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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了（第1页）

周五的最后一节课沈清砚全程没怎么听进去。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在分析期中考试的作文范文，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又一行的句型。他低头写笔记，但是写了两行之后停住了，目光落在笔袋里那两支笔上——那支黑色笔杆上刻了个"J"的，和那支深蓝色钢笔并排放着。他把笔袋拉链拉上又拉开，然后合上笔记本等下课。

铃响之前两分钟教室后面有了动静，有人把书塞进书包的拉链声。沈清砚没回头，但余光扫到靠窗那个位置的影子晃动了一下，书包带子被拎起来又放下。

铃响之后他站起来收拾东西比平时快了些。许驰从后排窜到他桌边说"走不走一起"，沈清砚把书包拉链拉好说"今天有点事先走"，许驰哦了一声然后目光越过他肩膀看了一眼后排方向，忽然哦得拉长了尾音，嘿嘿笑着走开了。

沈清砚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江叙野已经靠在走廊墙上等着了。单肩挎着书包，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掌心，看见他出来了就把手机收起来。

"走。"

两个人下楼梯的时候走廊里人群往两个方向涌着，周五放学的校门口永远是最挤的时候。江叙野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在人群里开了一条缝隙，沈清砚跟着他穿过去。出校门的时候人声哄的一下散开了，奶茶店的牌子在街对面亮着暖白色的光。

奶茶店里人不少，靠窗的位置还剩两个相邻的座位。江叙野走过去把书包放在其中一个椅子上占座，自己去柜台点了两杯。沈清砚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脚边，看着江叙野站在柜台前面低头看菜单，侧脸的轮廓被店里的灯光映得清晰。他大概犹豫了十几秒，然后朝店员说了句什么，手指点了两下柜台上面的菜单牌。

两杯奶茶端过来的时候沈清砚看见一杯是浅褐色的，上面浮着一层奶泡，另一杯深一些，杯壁上凝着细小水珠。江叙野把浅褐色的那杯放到他面前，自己拿了另一杯坐下来。

"红枣奶茶，不加糖。"江叙野把吸管插进自己的杯子里，"你上回喝的那个。"

沈清砚把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确实是红枣的味道，不甜，温热从杯壁传到手指上。江叙野坐在他对面，低头喝自己的奶茶，两个人的座位之间隔着一张小圆桌，桌面上两杯奶茶的距离大概一臂长。

"你说的两件事。"沈清砚把杯子放下来，"奶茶是其中一件，另一件是什么？"

江叙野握着奶茶杯的手指紧了一下又松开。他没有立刻开口，视线落在窗外的人行道上，有几片落叶被风卷着从路面上翻过去。他转回视线，把奶茶杯放在桌上，手指从杯壁上移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面上朝沈清砚推过来。

是枚钥匙。铜色的，挂在一个黑色皮质的钥匙圈上，钥匙圈上扣着一个小小的梧桐叶金属挂坠，边缘磨得有些旧了。沈清砚低头看了看，伸手拿起来翻了一下，钥匙齿痕清晰，不是学校储物柜的那种，更像某个住处的门钥匙。

"什么意思？"

"我家钥匙。"江叙野把视线移到了窗外，声音比刚才稍微低了一些，"备份的，多出来一把。你以后…如果有事要找我的话，不用打电话等我在不在家"

沈清砚握着钥匙，金属的边缘因为被人长时间握过而带了一点微温。他没有立刻接话，钥匙上的金属挂坠在他手心里翻了个面，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梧桐叶挂坠的表面上闪了一下。

"你确定？"沈清砚问

江叙野转回视线。他的表情比进门的时候平静了一些，耳朵还是红的，但目光落在沈清砚脸上没有移开。他一只手握着奶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测量什么。"那天晚上说的不算——"他停了半拍，"后来我想了一下。不一定非要等到我想好怎么说的时候。把钥匙先给你，就等于说了。"

沈清砚看着掌心里的钥匙。铜色金属的光泽在暖色灯光里显得温润，钥匙圈上那个梧桐叶挂坠被磨过的表面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纹路。他把钥匙握进掌心里收了一下，然后放进了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拉链拉好。

"好。"他说。

江叙野的目光跟着他把钥匙收进外套的动作，像确认安全一样。他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来，视线落在桌面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上。"你收好了，别弄丢"

"不会。"沈清砚伸手摸了一下外套内袋的位置，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钥匙的轮廓压在那里。

店里的人流量慢慢减小了。窗外的天色从亮白转为偏暖的橙灰，太阳正在大楼的间隙里往下沉。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奶茶喝到见底的时候江叙野站起来说"走吧"

出了店门，风吹过来比进店的时候凉了不少。沈清砚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江叙野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影子被斜阳拉长在路面上。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往左通往小区方向，往右要经过文具店和糖画店那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