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说的竞数题,统称竞赛数学试题,包含imo、cmo、高联等等非常规题库。是所有数竞生在走上数竞路后,都需要从头学习的一种全新数学思维题。
接触过这种题目的学生和没接触过的,对后续数竞思路的领悟会大有不同。
看完那张卷子,他其实已经决定让许扶光接触数竞了,这孩子数学思维的灵活度比他以为的要高,哪怕起点低,他也觉得对方说不定真的能从这条迟来的路上得到些反馈。
他当下只担忧对方能否能尽快适应数竞的思路,可倘若许扶光此前就有竞赛数学的底子,那对方转型的压力将会小得多。
不料许扶光却问:“竞数题?”
不过许扶光是听说过竞数题的,问完后便反应过来了,低头看向自己的稿纸。
他眼神有一瞬间的复杂:“这个就是竞数题啊。”
他在青苗班时是接触过一点初中奥赛的,但很浅很简单,初中生不能参加竞赛,青苗班就没有给低年级学生灌输太多超常规知识。
许扶光看着那张因为尝试了太多解法,思路混乱到有点狼狈的草稿纸,笑了一下。
原来这个就是竞赛题,其实也不难,就是绕,如果自己没有发病,初三应该就可以接触到了。
张老师今天意外的次数格外多:“你没接触过竞数题?”
许扶光不是很愿意聊这个,抿了抿嘴:“嗯。”
张老师第一个反应是不相信——你没接触过那你跟我说的答案是对的?
他不想怀疑许扶光,但漫长的教学生涯里不是没遇到过那种学生:复习了说自己没复习,会的说自己不会,就为了显得自己学得毫不费力。
而且那题是题库里挑的,又没改,如果许扶光的记忆力够好,又刷过题库,完全有可能记住答案。
但那些孩子的阅历太浅了,不知道在大人眼中这种假装很容易就被看穿。张老师没有出言质疑,他不想戳穿一个少年的自尊心,于是伸手又去拿许扶光的草稿纸来看,反正对方到底是什么进度他可以自己判断。
这一看,他彻底愣住了,今日许扶光给出的所有答案,都不及此刻几张稿纸让他错愕。
很凌乱的稿纸,许扶光的字很好看,但凌乱到这个程度也无法兼顾美感了:不等式、枚举、拆解,横线和画叉,漂亮的字迹精准地透露了答题者的解题思路和情绪——从顺畅到焦躁,进了死胡同,回头,再换另一条路走,直到找通,才又稳定下来。
张老师看着几张纸上的思路,和最后那个正确的答案,半晌,才低声确认:“你没有接触过竞赛题。”
怎么还提?许扶光皱眉点头,手挪到桌下,摁自己因为练琴而发痛的手指。
下一秒,张老师拉了张椅子,在对面坐下,凑近凝视着他:“那你知道你是在用什么思维在解这道题吗?”
许扶光:“放缩?无穷递降?暴力拆解?”
“不是,或者说不止。”张老师盯着许扶光,极其专注,“是韦达跳跃。不对,你没有学过韦达跳跃,我看得出来。你只是无限接近了韦达跳跃的逻辑。”
张老师说着,内心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韦达跳跃脱胎于韦达定理,其实并不算竞赛题公式中很难的部分,最多中游。
但他能从那几张稿纸中非常清楚地得到一个判断——许扶光没有学过这个理论,他最后也没写出真正正确的流程。
他只是本能摸索到了无限相似的道路。
然后说自己可怕的领悟是暴力解法。
许扶光被这样盯着,即便是老师,也有点忍不住了:“……什么意思?那我答案到底是对的错的?”
这小孩根本不知道自己多有天赋。
张老师莫名其妙忍不住想笑,开口问:“许扶光,愿意进数竞队吗?”
你不愿意那我就想办法。张老师想。
*
二班,谢灿被朋友提醒:“快快快,看群,校园群。”
谢灿不明所以,打开群,就发现里面正在聊许扶光。
他看到这个名字就皱眉,生怕学校里也有人刷到了那个“苦逼高中生”的视频。直到看清群里现在在讨论的是许扶光的成绩,他才放松了些。
语文89,英语82。
让谢灿看群的朋友用胳膊拐了谢灿一下:“想到他成绩差,没想到他成绩那么差,群里都惊呆了。”
群里果然不少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