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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Hit the road（第2页）

于是，当元旦假期的第二天，当他和于斯年与身为小说作者的我在太平机场偶遇，在于斯年同意之后，他没有任何犹豫，也接受了我将他们的爱情故事写成铅字的请求。

在哈尔滨飞往北京的航班上，周时勉如我要求的那样，执笔写下了他理想中的开始和结局。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理想中的结局，并非是需要我用文字美化浪漫的求婚或是婚礼，而是一件发生在昨日的寻常小事。

昨天，新年伊始，他带着诚挚厚礼，敲响了于斯年家的大门。

他们一家热情好客，爷爷奶奶亲切地唤他小勉，怕他会不自在，或者太懂事下厨帮忙，两位老人直接下发施令：“年年，你带着小勉参观参观，顺便看看你小时候的房间。”

“我爷爷奶奶很有心，”于斯年听话地牵起他的手往二楼走，“虽然我不在他们身边长大，每年能够陪伴他们的时间也很有限，但从小到大，我生日的照片，我登上舞台的照片，我参加比赛的照片，还有一些上了报纸的报道，他们都会帮我剪下来收集起来。”

走到书房后，于斯年一眼就在书柜最显眼的地方找了那个关于她成长的记录册。

周时勉如获至宝，将手中的记录册，一张张翻过去，彷佛在看一场关于她的电影。

看她出生稚嫩，看她咿呀学语，看她鼓掌叫好，看她小小的人儿背上小书包。

再往后翻，周时勉目光一顿，忽然笑了：“于小姐真是优雅，喝牛奶都要用高脚杯。”

于斯年定睛一看，脸上也随之漾起笑意，往事历历如昨，在她脑海中铺陈开来：“哈哈哈我爸妈结婚纪念日两个人喝红酒不让我喝，然后我就‘造反’说不公平，他俩没办法，给我拿了个高脚杯，让我喝‘白酒’，我这才罢休。”

周时勉听了这个解释，侧眸看她：“看来小时候没少调皮。”

于斯年撇撇嘴，不置可否。

周时勉心里乐，继续往后翻，然后便看到一个穿着芭蕾服趴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小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啊！”于斯年看到那个压着腿哭到脸红的小丑人，顿感大事不妙，伸手就要去抢他手中的册子，“这个不能看，这个是我的黑历史！”

“是么？”周时勉一下子来了兴致，动作丝滑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那我还偏偏就要看了。”

“不行！”

周时勉却丝毫不让人，她越去够，他的手就举得越高。

于是，在两人的争夺中，一道早已被岁月风干的胶水，因受力作用彻底失去了黏性，与之粘贴的报纸切片，随风扬起。

周时勉在这张切片扬起的那个瞬间，大致瞥见那应该是一张她穿着芭蕾服上台表演的照片。这次的感觉不同于刚才，她不仅没有哇哇大哭，而是身姿舒展的站上了舞台，精致漂亮的芭蕾服背后，还带了一双白色的翅膀。

看纸张飞起，两人的争夺这才被迫告一段落。

怕会弄丢，周时勉把册子递给了她，抬脚去追那张纸，捡起后，他本想一睹她芭蕾的风采，结果，他目光落下的瞬间，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容。

眨眼，定睛，以为自己看错。

再眨眼，定睛，还是以为自己看错。

于斯年就是在他循环往复的确认中，走了过来。

本想好好控诉一下他刚才的无赖，结果，看到报纸的那一瞬间，两个人在此刻双双愣住。

——命运的草蛇灰线，究竟拥有怎样的天分，才得以埋下如此令人惊艳的伏笔。

那是一张多年前的儿童报纸，隶属北京某区，主要用来报道教育、教学、以及德智体美劳发展。

那年，小小的于斯年在无数次哭泣之后，终于穿上了带着翅膀的芭蕾服，登上汇报演出的舞台，也是在那一刻，记者为她拍下了一张照片。

而——

同样的时间，同张报纸的背面，是周时勉斩获数学竞赛的奖牌，上台领奖。

若时间得以拨回从前，拨回她的爷爷奶奶带着爱意为她剪报纸的那个瞬间，那一刻，他们也不会想到，这张报纸的背面，是他们心头宝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