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俐顿时觉得新奇有趣,仿佛在研究一只从未见过的玩具。
她两手背在身后,一边走近,一边弯腰想要把白微雨的脸看得更清。
最后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忍俊不禁地问:“你哭了?”
“要你管!!”白微雨恼羞成怒。
苍俐的笑容更甚,但没一会儿就收敛了。
不是害怕刺痛白微雨,而是担心这万一是白乔木设下的圈套。
在葬礼上展露如此开心的笑颜当然是不礼貌的,要是有潜伏在附近的媒体拍到这一幕可就糟了。
标题苍俐都想好了,就叫“脸色苍白,霉事连连,你家哭来我家笑。”
她清了两声嗓压住笑意,左右看看没发现异常,心里还惦记着前方那个可以作为逃脱地点的高墙,索性跟白微雨继续搭话。
“别难过了,白茂……你祖父去世,白翼的股份就能分到你们手里了。”
白微雨闻言愤愤地瞪她一眼:“这句话你拿去安慰白乔木可能还有点用。”
然而能被这句话安慰到的人也不会独自在这里垂泪了。
苍俐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心思全在不远处那堵墙。
等白微雨离开,她要怎么翻过去?
最快的方法就是用机甲了。
但机甲戒指一旦在校外启动,数据就会传回军校,到时候要用什么理由开脱呢?
希望不会落到开除的下场。
“冷血。”白微雨嘴里突然冒出两个字。
苍俐走着神,一时没听清,把视线收回来问:“嗯?你说什么?”
白微雨扭开脸,咬着唇不想再和她说话。
这可不行啊,苍俐盯着他挂了几道干涸泪痕的脸想,得赶紧把他打发走才好。
类似网纱质感的布料在脸侧碰了碰,磨得白微雨被泪水泡过的皮肤有点疼。
他心下一怔,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苍俐正用她的衬衫袖口给他擦脸颊,眼中有几分关切和心疼。
白微雨不敢确认,因为苍俐从来没有对他露出过这样的神情,他以为是自己伤心过度出现了幻觉。
苍俐端详两秒他满脸愕然的傻样,忍着笑开口:“别哭了,你还没吃过饭吧?先回礼堂吃一些。”
白微雨没法说话,只有眼珠子不可思议地震颤着,像是患上突发性失语症。
“走吧。”苍俐劝他,“饿着肚子可不好。”
“听到我说话了吗?小微雨?”
“啪——!”
宛如受到了什么刺激,白微雨应激一般打掉了苍俐的手。
与此同时,两行豆大的泪水从他圆睁的双眼中不受控地砸落。
苍俐有点懵,却听白微雨吼道:“滚开!”
苍俐二话不说一下站起身,晦气地拍着衬衫袖子上的一点湿润。
算了,先走,毕竟是在白家的地盘上,好汉不吃眼前亏,等回了军校,看她怎么……
苍俐腹诽着转身,还没抬脚,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
白微雨从身后用双手握着她,脑袋低伏在自己的两臂之间,整个人都颤抖着。
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却在说:“你滚……”
“放手啊!我就是要走!”
苍俐再也忍不住脾气地斥他,却被站起身的白微雨猝不及防往反方向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