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我解释……”苍俐难得苍白地呢喃。
“砰!”
又一只价值连城的古董被苍序愤怒地挥落。
锋利碎片炸开一地,蓝流连忙护着苍序往一旁躲闪开一点距离,防止她被划伤。
苍序眼都不眨一下,丝毫不心疼。
她亲生女儿送出去的东西可远不是几个古董能比的。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知道吗!!!为什么不肯听话?!!”
苍序脸色涨红,她已经很少有动怒至此的时刻了。
在外,愤怒更多的是被她当作一种威慑的工具。而从上官无归嘴里听到消息的那一瞬,她浑身上下都像是燃着了火。
在对方滔天的怒意中,苍俐发觉自己居然离奇地冷静着,像个冷血的、冷眼旁观的人。
她能明白母亲的怒火,但却没有想象中那样感到无比的不安与可怕。
她甚至镇定地观察着几米开外的苍序。
母亲变得很瘦很瘦,瘦到有些脱相,皮肤除了暴涨出来的红,又有因为长时间地不见日光而病态的白,头发毫无光泽,脸色憔悴。
这让她的愤怒从外观上来说更加可怖。
苍俐默了两秒,打算组织着语言开口:“我……”
然而刚说一个字,就又被苍序打断。
“你这么做是在毁了我们的心血!!你想毁了苍家吗?!!”
——“我不会!”
苍俐坚定的反驳让那二人俱是意料之外地一愣。
苍序语气陡然弱下来,似乎真的没听清一般:“……你说什么?”
苍俐深吸了口气,咬着牙道:“苍生,你们的心血,我不会毁掉,我为什么要毁掉?!”
“那你现在做了什么?!”
“我当然是在尽力把苍生未来的路铺平!是你把机密抓得太紧忽略了苍生的处境!是你一叶障目!!”
苍序难以置信地瞪着她,一时哑口无言。
不是觉得苍俐说的话多么有道理而无从反驳,只是震撼于她竟敢把这些话说出口。
清洁机器将地上的碎瓷片都处理掉,蓝流双手扶着苍序的肩膀轻声道:“好了,好不容易见到孩子,别置气。”
他拍着苍序的背继续安抚:“苍俐长大了,对事情有自己的判断没什么不好的,当初把配方告诉她,不就是决定把苍生的未来都交给她吗?”
苍俐闭上嘴不给母亲火上浇油,收到蓝流使的眼神,立马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凑上来。
“这件事我真的深思熟虑过,当初您跟我说死也不能把秘密说出去,我当然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敢这么做,您听我分析……”
苍序气还没全消,一抬手将苍俐的话挥断了,像是故意无视苍俐,转而对蓝流道:“你回总部启动生产线,我得再去趟政府,找上官无归好好看看她和我这女儿谈了什么条件。”
苍俐想为自己辩解,合同她是找信得过的律师一起拟写的。
然而话还没出口,就被苍序一个眼神瞪回去:“你给我在家好好待着反省!哪都不准去,等着我们回来!”
劈头盖脸又是一顿说,苍序雷厉风行地换了套正装,急匆匆抛下父女二人先走了。
蓝流无奈抱了抱自己许久未见的女儿,摸摸她的头发,温声道:“妈妈明白你的苦心,只是苍生确实投注了我们太多的心血,给她一点时间就好了。你最近一定累坏了,先在家好好休息,我们晚点就回来。”
苍俐撇撇嘴应下,在父亲疼爱的目光中上了二楼,回到自己的卧室。
不知怎的,身体似乎十分不舒服,头脑昏昏沉沉,总觉得有些晕。
苍俐以为是自己方才那觉睡得太短,没休息够,于是撑着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又在床上睡下。
不知过了多久。
恍惚间仿佛被困在层层梦魇里,苍俐身上一阵火烫,接着又一阵舒缓,两种感觉交替着折磨她。
鼻尖能嗅到很熟悉的气味,像是闯进一片森林后迷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