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叙那双锋利的眉眼瞪着黎绥,嘴里还在骂——破碎的,沙哑的骂。
但那些骂声没什么杀伤力,因为它们从一个流着眼泪的人嘴里说出来。
眼泪顺着眼眶往下掉,滑过太阳穴,没进头发里。
黎绥停下了动作。
他俯下身,吻了白叙的眼睛。
舌尖舔过眼角,带走一滴咸涩的眼泪。
白叙只觉得自己的感情被这个人反反复复地拉扯——推开,拉近,又推开。
“我喜欢你。”白叙说,声音沙哑支零破碎的,“我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你还想怎么样?”
黎绥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白叙的眼睛。
“我不信有人爱我。”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白叙听见了。
他想说什么,但黎绥把他的话撞碎在喉咙里。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白叙已经没力气骂了。他躺在床上,浑身都是汗,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半阖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a
白叙躺在那里,看着黎绥,眼泪已经干了。
黎绥伸手,把他拉起来。
“去洗澡。”
浴室的灯光比房间更亮,照得一切无所遁形。热水冲下来,蒸汽弥漫,在镜子上蒙上一层白雾。
白叙靠在瓷砖墙上,任由黎绥帮他清洗。
“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对你的爱?”白叙问。
黎绥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继续冲洗。
“今天的话,我当做没听见。”
黎绥手上的动作很小心。
“就当作是你alpha易感期发疯。”
水声哗哗地响着,盖过了很多东西。
白叙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黎绥——看着这个人低着头,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但那双下垂眼始终没有抬起来看他。
热水继续流,蒸汽继续升腾。
两个人站在同一盏花洒下面,距离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你为什么不肯抬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