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感受到后背阴森的目光,季平不知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只得再次请道:“夫人,上车吧。”
宋映棠望向车内半明半灭的身影,他素来强健,定是不需要马车的,难不成真是给自己准备的?
犹豫着,榻上车凳,进入车内。
坐稳后,车身微微一晃,底下传来车轮碾过碎石路面沙沙碌碌的声响。
宋映棠余光偷偷打量顾聿。
转过一个山角,顾聿突然开口:“三日后还要回门,你若出问题,我无法交代。”
这是在解释这辆车的由来。
宋映棠不解:“不就是走点山路,能出什么问题?”
顾聿:“你不是拜佛都能染上风寒?”
原来是因为这茬。
他以为她身体虚弱,不堪步行,若成婚之初便出问题,会落得旁人闲话。
宋映棠垂眼:“并非因为拜佛染上的风寒,是因为其他原由。”
良久,车内再半点声响,既无人问及是何原由,也无人解释。
回府,顾聿径直去了书房。圣上念他新纳妇,特赐婚娶假七日,但平察司事务堆积如山,他仍需处置。
宋映棠则是来到卧雪堂。
卧雪堂是特意为她准备的居处,闲来无事,她便先看看。毕竟是一生之所,若有何不满意之处,也可尽早更改。
院落取一明两暗的规制,自垂花门入内,正中明间为堂厅,东侧暗间为寝间,向内另辟一处暖阁,西侧暗间是书房,屋后还有一方小巧后院。
午后日光温煦,铺洒在沉沉内宅。回廊曲折回环,朱漆廊柱映着满地树影,阶下遍植素梅与白海棠,尚未盛放,枝叶亭亭舒展。
绕完一圈,宋映棠回到堂前,神色惬然。
不愧是侯府,归置当真妥帖,只需调整些许细处便可。
突然,朱漆柱后半现两个身影。
他们察觉被宋映棠发现了,赶紧躲起来。
宋映棠走到他们身前,问道:“你们是阿兮和阿晏吧?”府中只有他们这对孪生姐弟对得上年纪。
顾颜兮和顾宴点点头,同时稚声道:“嫂嫂。”
宋映棠知晓顾府的情形,二房三房当年和高从宁便少有走动,顾迁死后,他们心中更是介怀,也只有这两个不谙世事的小家伙愿意往她的院子跑。
“你们怎么没去学堂?”
顾宴听到学堂两个字,惊慌一息,懊恼地望向顾颜兮,眼中带着责备。
顾颜兮却理直气壮道:“怕什么!今日是堂兄新婚,我们替他添喜,休息一日又有何妨!”
顾宴:“可我们尚未向先生告假。”
顾颜兮:“先生如此聪慧,见不到我们,自然能联想到这层。”
顾宴还想反驳,可顾颜兮拿出姐姐的姿态压他,他只能闭口不言。
宋映棠摸摸顾宴的头,以示安慰。
顾颜兮抬眼:“嫂嫂,我们要一起用晚膳。”
按规矩,新妇入门需一一向家中长辈请安,可他们只去见了祖母。适才分别时,顾聿轻轻扔下一句:“晚膳和二房三房一起,当作见礼。”
顾聿年初至年尾都和他们见不了几次,若非带宋映棠认人,今日亦不会。
宋映棠回望顾颜兮:“那你可要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