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映棠转身,熟悉的身影已疾步至她身前:“阿棠!你过得如何?姓顾的有没有为难你!”
宋映棠看清眼前之人,摇头否认:“瑾越,你放心吧,我过得还成。”
袁瑾越,清流世家公子,家族三代任职鸿胪寺,从小同宋映棠一起长大,交情甚笃。
“可你明明清瘦不少!”袁瑾越是少数知道内情之人,当初宋映棠一意孤行,他还劝过她。
顾聿虽名声不好,但至少对她真心,若她这一去,只怕他们再难重圆。
谁知天意弄人,他们不仅重圆了,还是硬圆!可如今的顾聿到底对她存着怎样的心思,难说。
“他对你,还存有心意吗?”
宋映棠抬眼,又缓缓垂下。
心意之说,向来虚无,三年前的她才会为此困顿。
“那你呢?你对他又是何想法?可还留有一丝心意?”
依旧沉默。
袁瑾越重重叹一声气:“即便不剩心意,你可曾考虑过余生要如何度过?难道要关上大门独守空院?”
宋映棠:“就这样吧。”等过两年,他们没有子嗣,他便可以正大光明纳妾,到时她不会为难,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便可。
“你真是……”知道她的秉性倔强,袁瑾越没再劝解,这种事旁人劝再多也没用,需要自己想明白。
两人没再谈论顾聿,而是谈起这三年他们的见闻。
今日艳阳高照,是拉弓射箭的好日子,围猎之前圣人特意设了彩头,拔得头筹者,赐玉鉴棋局一副。
棋盘由百年冰玉雕琢而成,银丝布棋路;棋子分冻髓白玉、玄淬墨玉两色,收纳紫檀棋罐,乃不世出的珍物。
原本众人都围着棋局凑热闹,宋映棠一出现,许多目光落到她身上。
窈窈粉黛,温婉明丽,上京难得一见的佳人,可惜,成为了皇权的牺牲品。
宋映棠忽略所有目光,落座于顾聿身旁,目光一瞬便被棋局吸引。她从小喜棋,收藏了许多绝世棋谱,自诩能与当世国手对弈。
她的目光灼灼,顾聿却比平日还冷。
方才他忙完,想到营帐中的妻子,随即返回,却正好撞见她与袁瑾越的谈话。
好个独守空院。
眼前之人眼波似水,他却见过她半阖双目,眸光氤氲的样子,真到那时,看她如何独守空院。
宋映棠心思还在棋局上,没留意身旁的眼神,若是能得到这副棋局,闲暇时便可以打发日子了。
可骑射她定是不行的。
目光稍转,顾聿眼神凛冽如水。
罢了,连对弈之人都寻不到,空有这棋局也是浪费。
宋映棠收敛眼神,没再多想。顾聿却像淬了层薄冰,既然那么想要棋局,为何不求助于他?
号角声沉沉响起,圣上仪驾登上鹰台,百官携内眷齐齐下跪。
“参见圣上,恭请圣上万安。”
明皇龙袍轻掀,高从善视线扫过下跪众人,眉眼温和:“今日不在宫中,不议朝事,无需多礼。”
沉稳的语气中带着关怀,当真是一派君臣亲和的景象。满场却无一人敢贸然妄动,依旧齐齐俯首。
直到御前内侍高声道:“起——”
众人这才低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