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微在被子和裴聿琛的双重包裹中慢慢地停止了发抖。他的脸埋在裴聿琛的胸口,耳朵贴着裴聿琛的心脏,听到那有力的、稳定的、像鼓点一样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他的心也跟着那个节奏,慢慢地从慌乱降到了平稳,从平稳降到了安静,从安静降到了一种接近于催眠的、半梦半醒的状态。“裴聿琛,”他的声音闷在裴聿琛的胸口,含混而沙哑,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传出来的,“我faqg期还没过去。我以为打一针就好了,但是它没有好,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裴聿琛的手指在沈令微的后背上缓缓地画着圈,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那为什么我的faqg期比以前长了?以前三天就结束了,今天都真是个麻烦的人!得亏他来之前打了抑制剂,这裴聿琛也真不把他当外人,这种时候居然还敢让他一个alpha过来。要不是他这个人有原则,估计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了。不过他还是好奇,都到这个份上了裴聿琛居然还忍着不动手,也是个狠人。周衍换鞋的时候多看了裴聿琛一眼。裴聿琛对上他的视线,什么都没说,但下巴微微抬了一下,意思是:过来看。周衍走过去,把医疗箱放在床尾的矮柜上,打开锁扣。箱体是哑光黑色的,内衬是深灰色海绵,各种仪器和药瓶卡在量身定做的凹槽里,整整齐齐。他取出血检仪,又抽出一包一次性无菌采血针,动作行云流水。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在床沿上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倾,让自己的视线和沈令微平齐。“沈先生,”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温和,“能听到我说话吗?”沈令微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眼皮撑开。眼球表面蒙着一层水光,瞳孔的焦距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像一台对不上焦的相机。他看了周衍两秒钟,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周医生。”“嗯,是我。”周衍没有寒暄,直接伸手覆上他的额头。手背贴上去的瞬间,沈令微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裴聿琛的手臂从后面抵住了他的后背,没让他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