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
正殿里,贺远归坐在那高高在上的位置,底下鸦雀无声,不是他们不听,是他们不服。
贺远归生气的拍了拍扶手。
“先帝已死,何不拜我?不是都很敬仰我吗?不是都很敬仰前安朝太子吗!”
底下依旧无声,他跌坐回龙椅上。
他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站起身离开,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不服者,死。”
他们离开了这压抑的殿堂。
旧时凌庆宫,贺近离还未醒。
贺远归轻声在他床边坐下,光束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
他不恨贺近离,从把他捡来的那一刻开始。
他们注定有缘无解。
……
贺远归改了个新年号,“敬安”。
隔天,他起了个大早,早早坐在梳妆台前梳头,挽发,焕然一新。
他至少要让别人认为他脸色好一点。
他抓起一张红纸,送到自己嘴边。
他又照了照镜子,比前几天气色都要好。
梅余澜轻轻敲了敲门,温声询问他好了吗?
贺远归推开门出来,梅余澜为他整理好衣襟。
他发现了他嘴上的殷红,不经意间皱了下眉,轻柔地摸去那抹红,露出原本的苍白。
“殿下何苦这样折磨自己呢?”梅余澜又心想:为什么不看看我。
贺远归摇了摇头,“没事。”
怎么会没事?他自己都不清楚该怎么办,怎么活。
正殿里,他还是那个披黄袍的杀父之子。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殿内血红一片,不服他的人一个个上前。
他一个没杀,他杀的都是前朝的贪官,他一个没杀那群忠臣文人。
他垂下双眼,平静地问向满朝的全臣:“那昏君给你们下了什么药啊。”
没人说话。
没人回答。
没人应响。
他试图用笑去掩盖自己那具疲惫不堪的身体。
“没事。”他从上面走下来,一步一步的,踩在地板上,“总有一天,你们会觉得我,我比那个昏君要好十倍,百倍,甚至千倍。”
没人会记住昏庸无能的亡国之主,永远只会记住开创盛世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