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他伸手,冰凉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那本尊换个问法。”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下唇,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
“九州之内,会挽花诀的只有一个人。”他一字一顿,“前九州第一女仙,虞挽。”
虞挽的呼吸滞了半拍,随即稳住,“尊上说笑了,那位上仙八百年前便陨落了,奴婢怎配与她相提并论。”
“陨落。”顾晏辞咀嚼着这个词,眼底的红意深了几分,“是啊,陨落,干干净净,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他的手从她下巴移到颈侧,指腹正压在那片被他掐出的红痕上,缓缓摩挲。
“你知道本尊找了她多少年吗?”
虞挽不答。
“六百年。”他自顾自地说下去,“仙门掘遍了,黄泉翻遍了,连轮回道本尊都闯过三回。”
水牢里安静得只剩水滴声。
“尊上执念太深。”她轻声说,“于修行无益。”
“修行?”他笑了,笑声在水牢里荡开,“本尊如今是魔,修什么行。”
他俯身逼近,两人之间只余寸许,他身上的魔气压得寒水都泛起细密的纹。
虞挽退无可退,后腰抵上冰冷的石壁。
她能感觉到他紊乱狂暴的魔气,而她的道骨在本能地发烫,渴望去净化它。
不行。
一旦出手,身份便彻底藏不住了。
她死死压住体内涌动的源力,指甲掐进掌心。
“怎么,怕了?”顾晏辞看着她的脸,那张清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缝,“方才在祭台上救人时的胆量呢?”
“奴婢只是惜一株草。”
“惜草。”他点头,“她对天下万物都惜,唯独对本尊,说丢就丢。”
这句话里的东西太重,虞挽垂下眼,不敢接。
顾晏辞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
他的额头几乎抵上她的,堕魔印的红光映进她的眼底。
“既然你说你是仙仆,那本尊便当你是仙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仙仆见了主子,该怎么称呼,不用本尊教你吧?”
“……尊上。”
“不对。”
虞挽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知道他要听什么。
那两个字,六百年前她日日听他唤,唤得清亮,唤得依赖,后来唤得怨恨。
“本尊数三声。”顾晏辞的手指收紧,眸色深得骇人,“喊出来,喊你前世让本尊喊的那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