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每次回到据点,依旧会买一根橙子棒棒糖。
不为他人,只是习惯性揣在口袋。
二十余年,糖果味道没变,入口却只剩苦涩。
口中糖块仅剩薄薄一片,罗叔用力咬碎,“咯嘣”一声脆响。
浓烈的甜味骤然弥漫,紧随其后的苦楚自心底翻涌,远比境外喝过的脏水难熬,比审讯承受的伤痛刺骨。
罗叔闭上双眼。泪水缓缓滑落,一滴滴砸在深灰色外套上。
他没有抬手擦拭,脊背依旧挺直,仿佛只是夜风催出泪水。
唯有月石看清一切,缓缓上浮,暖黄色柔光笼罩住他半个身子。
许久,罗叔睁开眼,泪痕在脸颊慢慢风干发凉。
他看向地面皱巴巴的糖纸,微风轻轻掀动纸面。
“小夕。”
他嗓音沙哑,像是从胸腔挤压而出。
“爸还在。你等着我。”
月石发出一声低沉柔和的嗡鸣。
短暂沉默后,罗叔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暗。
“是那个组织吗?日蚀?”
吐出最后两个字,如同咬碎淬毒铁钉。
他缓缓攥紧拳头,风吹起糖纸从指缝掠过,棒棒糖纸棒“啪”地被捏断,断尖扎进掌心,他浑然不觉。
“你们这群该死的畜生。”
话音很轻,却沉沉落进地面。
罗叔松开手,将断成两截的纸棒放在长椅上。
糖纸被吹到石子路边,他没有捡拾。
有些东西无法挽回,但仇怨,他会追至地狱讨要。
他站起身,身影在路灯下拉得修长漆黑,宛如出鞘利刃。
……
同一时刻,境外,一间无窗密室。
浓重黑暗包裹一切,唯有角落悬浮的太阳岩散发微弱金光。
它缩起躯体,只留额头一点微光,勉强映照出小夕半张脸庞。
小夕醒了。浑身脱力,睁眼都耗费巨大力气。
意识充斥破碎画面,深入骨髓的恐惧如潮水包围着她,扼住喉咙。
她嘴唇轻颤,溢出微弱气音,分不清是哀求还是呼救。
太阳岩飘到她额前,柔和光芒试图抚平她精神上的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