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差点就把自己原来的名字喊出来了。
索菲亚这副呆头呆脑的样子让色诺芬尼忍不住多看了泰勒斯几眼。
于是泰勒斯说:“他,他还是很聪明的!就比如,就比如——比如,呃,比如刚才他讲的话,虽然我并不完全认同。”
色诺芬尼眯起了眼睛:“好吧,其实我来这里不仅是游学,我更想问问,你为什么对这么莫名出现的少年这么好?”
泰勒斯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道:“神明的旨意罢了。”
索菲亚:?在说什么?
3。
虽然在谈话,但泰勒斯的目光却没在色诺芬尼脸上,而是越过他的肩膀,朝庙墙那边看了一眼。
墙边那排干枯的石榴树后头,有一角深色头巾缩了回去。
他认得那角头巾,祭祀时,索菲亚问“他们真信这个”的时候,那女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泰勒斯心里一沉,伸手把索菲亚往自己身边拽了拽,用极轻的声音说:“别闹了,我们得走。”
“不再待一会吗?”索菲亚歪了歪脑袋。
“你可以去找阿那克西美尼玩去。”
“太好了!”索菲亚眼睛亮了,“那我们快点回去吧?”
但还没等他们迈出两步,庙墙那边响起了脚步声。
是一群。
枯枝被踩得嘎巴响,接着是祭司的白袍角从墙角转出来,后面跟着四个壮实的年轻人,那女人走在最后,脸隐在头巾里,只有眼睛亮得吓人。
“就是他们。”那女人举起干瘦的手,指向索菲亚和色诺芬尼,声音像折断的树枝,“祭司大人,我亲耳听见,他们在波塞冬祭坛后面说渎神的话!”
祭司停在他们面前,五十来岁,个子不高,脸被太阳晒成深棕色,额上戴着橄榄枝编的冠。
他先看了看泰勒斯,又看了看色诺芬尼,最后把目光定在索菲亚身上。
“泰勒斯,你也是米利都人,受女神庇佑的人。你的私事我并不干扰,但是现在,这个外乡少年是谁?竟敢在祭祀日说这种话?”
泰勒斯上前半步,把索菲亚挡在身后,脸上仍带着那种缓慢的平静:“祭司大人,孩子不懂事,从远方来,看什么都新鲜,而且他对表演格外感兴趣,我们在演一出戏呢!刚才只是台词。”
“什么叫做……台词。”索菲亚突然开口。
泰勒斯后背一僵,回头瞪了她一眼。
“才不是台词呢!”她直直地看着祭司:“我是说,世界上没有……”
泰勒斯脸都皱成一团了,没想到自己老了还有这样的一劫等着自己,他猛地伸手捂住索菲亚的嘴。
他暗自看向色诺芬尼,想着老伙计你说句话啊!
虽然索菲亚没有把话说完,但是人群里“嗡”地一声,像炸了马蜂窝。
那祭司脸一下青了,声音拔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话是对着索菲亚说的。
“他的意思是,世界上没有不信神的人。”色诺芬尼忽然插嘴,笑着往前一步,把破琴抱在怀里,像要打圆场,“祭司大人,外乡人之间图个乐子,您别跟孩子较真。真要论渎神,那些偷偷在船上画埃及符咒的水手比我严重多了。”
泰勒斯刚松了一口气就被色诺芬尼后半句噎住了。
色诺芬尼这话明着服软,实际把水搅得更浑,他就知道和色诺芬尼扯上关系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