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曼德还保持着严肃的表情,试图挽回尊严:“我的意思是,生物是从更简单的形态演化来的,鱼只是——”
“那鱼就是我们的祖先呀。”索菲亚振振有词,“如果人是鱼变的,那鱼就是亲戚,是老祖宗,是……是人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你们怎么可以炖老祖宗呢?”
她指着泰勒斯:“你亲手杀的老祖宗!”
又指着美尼:“你吃了老祖宗!”
最后指着曼德:“你刚刚还想抢我的老祖宗!”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曼德张了张嘴,闭上,又张开,最后只发出了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嘛。”索菲亚趁机飞快地把最后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嚼得心安理得。
索菲亚举起碗,兴高采烈地跟泰勒斯碰了一下,然后仰起脸喝了一大口。
酒很淡,带着海风的咸味和葡萄皮上残留的日晒味道,酸酸涩涩的。
她咂了咂嘴,觉得还不赖。
曼德此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着毛但又不知从何发作。
他拍着桌子说,“我在跟你们讲生命的起源,宇宙的秘密,万物的生成与消亡,你们却只关心自己吃的是不是老祖宗!”
“不对哦,曼德,人才不是由鱼变的,人是猴子变的!”索菲亚脱口而出。
“人怎么能是猴子变的呢?”曼德瞪大了眼睛。
“那人怎么可能是鱼变的呢?”索菲亚学着曼德的样子,一样把眼睛瞪大。
5。
索菲亚吃饱了以后只会困。
然而泰勒斯不会允许她在大白天睡觉。
“起来。”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一把轻飘飘的剑。
“不要——”索菲亚把脸埋在草席里。
“天还没黑,你睡什么觉。今晚要看星星。”
星星。
索菲亚翻了个身,睁开一只眼睛看泰勒斯:“你又要去井边看吗?”
“……”
“我是不介意啦,但是你知道井在哪儿吗?需要我给你带路吗?这次掉进去可不一定有人来捞你了哦。”
泰勒斯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他蹲下身,和索菲亚对视,用那种教小孩子说话时特有的声音说:“你字也认得差不多了。我教你点别的。”
索菲亚的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教什么?”
“看星星。”泰勒斯回答。
“……这和认字有什么区别?我不还是得坐起来吗。”索菲亚哼哼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