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港口往北走,经过一排陶器铺子,拐进一条窄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栋石头建筑,门口热气蒸腾,像一头巨兽在呼吸。
“到了。”泰勒斯说。
索菲亚站在门口,感到一阵潮热的风扑面而来,带着硫磺和湿石头的气味。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泰勒斯,”她小声说,“我其实……”
“进去。”泰勒斯把门推开。
澡堂的守门人是个干瘦的老头,坐在一张矮凳上打盹,听见门响才懒洋洋地抬眼,看见泰勒斯,点了点头:“早啊,学者。今天带了个小的来?”
“嗯,洗洗干净。”泰勒斯说,从腰间的皮袋里摸出两个铜板放在柜台上。
守门人收了钱,朝里面一指:“这会儿没什么人,就几个外地商人泡着。你们自便。”
泰勒斯点点头,带着索菲亚往里走。
更衣间是一间狭长的屋子,墙边摆着木格架,上面搁着衣服、鞋子和随身物件。屋子里空着大半,只有角落里一个胖男人在费力地脱裤子。
索菲亚的眼睛像被烫了一下,赶紧转到别处。哦不!她突然觉得眼睛好辣,这到底是什么?精神攻击吗?
“脱。”泰勒斯已经开始解自己的袍子了。
索菲亚僵在原地,手指攥着腰带的结,解也不是,不解也不是。
泰勒斯很快脱了外袍,叠好放进格子里,只留一条短短的腰布。
他转过来看索菲亚:“你打算穿着衣服进去洗?”
“我……”
“把袍子脱了,裹上这个。”泰勒斯把带来的大布递给她,又补了一句,“进了热水池再解,没人看得见。”
索菲亚眨了眨眼。
泰勒斯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快脱,别磨蹭。”
索菲亚如梦初醒,赶紧转身,背对着泰勒斯,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剥了个干净,然后迅速用大布从胸口到大腿缠了个严严实实,再把腰带在腰间勒紧。
泰勒斯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往浴室走。
索菲亚松了一口气,紧跟在他身后,像一条粘在石头上的小鱼。
浴室里热气翻涌,几盏油灯在雾里昏昏地亮着。
大池子里果然只有两三个模糊的人影,各自靠在池边打盹。
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映着灯火,晃来晃去。
泰勒斯走到池边,把腰布解开,随手挂在池边的木桩上,然后不紧不慢地踩进水里。
索菲亚站在池边,隔着雾气,飞快地瞟了一眼。
她看见泰勒斯背对着她,肩胛骨在皮肤下微微凸起。
他进了水,整个人沉下去,只露出头和肩膀。
“还不下来?”他头也不回地说。
索菲亚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解开腰间的大布。
她用最快的速度滑进水里,水花几乎没怎么溅起来。
热气从四面八方裹住她,像无数只温热的手按在皮肤上。
她把自己埋到下巴,只留一颗脑袋浮在水面上。
“呼——”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泰勒斯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