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哪里不懂这个道理,前些年卫瑜鹤还没出生的时候,中宫便与永福宫明里暗里斗得厉害,卫瑜鹰是长子,可卫瑜鸣嫡出,自古立嫡立长就有许多话讲,徐氏门楣不比淮阴侯家底丰厚,若不是荣王还算争气,恐怕徐氏在宫中立锥之地都没有。“妹妹请起。”徐氏伸手虚扶了她一把,轻轻叹了口气:“唉,可我如今也是自身难保啊。”见徐氏态度有所松动,淑妃再说道:“荣王是什么样的人,贵妃娘娘是当娘的,自然清楚不过,他不是会弑君弑父的人。”徐氏看她一双坚定的眼睛,笑得很温柔:“我知道他不是,可如今不论朝中还是后宫皆是那边一手遮天,妹妹,我有心无力。”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食,淑妃很懂得这个道理,她与周氏杀子之仇定然是不共戴天的了,若是卫瑜鹰上位,马氏有了从龙的大功德,没准她父亲台院侍御史的位置还能往上挪一挪。可若是让卫瑜鸣上了位……荣华宫肯定是要玉碎的!“若是娘娘不嫌弃,御史台中,自然有人为荣王殿下说话。”徐氏脸上慢慢浮出一个笑容,她本就是生得姣好的美人,即使年纪很大了,笑起来也十分明媚:“马御史刚正不阿,以后定是国之栋梁。”国之栋梁。徐氏这意思就是答应下来了。果然,生着儿子的女人哪个是没肖想过那个位置的?马氏心中暗想着,面上露出一个喜不自胜的笑容,给徐氏行一大礼:“自然听娘娘的一切吩咐,只求娘娘一事,事成之日,她的头,望由臣妾亲手来割下!”这马淑妃当真是个心狠的。徐氏口中念了一句佛号,“妹妹不该有这重的执念。”“若下了轮回,要臣妾永世不得超生来换这业障,臣妾也认了,因为她不该动臣妾的鹤儿!”话是大义凛然,好似母子情深,可谁知道她到底是恼怒皇后动了她的儿子,还是动了皇帝的皇子呢?徐氏低头笑了笑:“如妹妹所愿。只是近日青州的麻烦颇多,还得仰仗妹妹,为荣王殿下解了这一围。”皇帝下旨要卫瑜鹰戴罪进京受审,卫瑜鹰哪里是那种束手就擒的人,当下斩了去宣旨的侍卫长头颅,挂在青州城门口,引得皇帝雷霆震怒,派去了羽林卫副首领肖止戈,掐掐日子,肖止戈一行人也该到青州了。肖止戈是卫瑜鹔手下得力的人,卫瑜鹔是皇帝的心腹,行事代表皇帝的意思,卫瑜鹰若是不从,周氏的人一道折子上来,元启帝就有可能定他个谋逆之罪。谋逆的皇子,即使有一日坐上了那位置也要受人诟病许久!这事当真不好处理,也是徐氏抛给淑妃的敲梆子的宫人邦邦邦敲了五下,已是五更天了,万物寂静的后宫中独一个宣政殿灯火通明,元启帝这几月不入后宫的时候就住在这里,与山河国务同吃同睡,近日外有西北战事不平,内有青州烦忧破多,加之他身子又不好,每每晨起都觉得头疼欲裂。“陛下,您脸色实在不好,不如今儿早朝便”李有福边伺候元启帝穿衣边忧心忡忡地说道,元启帝站着摊开手让宫人服侍他穿上十二旒冕袍,身子看着有些虚弱,脸色更是十分蜡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