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悲欢如梦,往事已是飞烟。卫珉鹇品着这句话,笑道:“夫人客气,六王爷如今镇守西关城,自然是好的。”这是实话,北堂晖那个样子,说他不好谁信呢!聂韶光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点头:“那便好,妾身也就安心了。”放过了这个话头,她又笑着问起:“王妃远道而来,登封城中人生地不熟的,想来日子无趣,不如由妾身做东,引几位夫人与王妃相识,也好打发这闲暇时光。”“夫人客气。”卫珉鹇本想回绝了去,话头在嘴里饶了一圈,却答应了下来,说:“本宫来到登封也有十几日了,日日闷在府里,确实是无趣了,若是夫人愿意,那当然再好不过。”聂韶光是谢玥的夫人,谢玥又和肃谦贵妃的死有关,不知为什么,卫珉鹇总觉得肃谦贵妃和兰妃的死应该也有关。北廷中权贵、世家之间的关系太复杂,她初来乍到,正愁没有打入的机会,聂韶光这就将机会递过来了,不接白不接。“能得王妃娘娘大驾光临,真的蓬荜生辉,那妾身便先告辞了,稍后托家人将请帖送来,万请王妃务必赏光!”她话说得客气又漂亮,卫珉鹇来登封这么久还是聂韶光托人郑重地送来请帖,比那拜帖实在华丽许多,堂堂正正画着谢氏的家徽。北堂曜听说了以后,坐那沉思半晌,问道:“真去?”谢玥与他们如今只是没有利益冲突罢了,否则就他心狠手辣的劲儿,怕是这宴也是一场鸿门宴。卫珉鹇却没有让他知道自己是打着去打听前尘往事的主意的,只说:“日子无趣,去走一走而已。”北堂曜应了个小差事,不能时时在身边陪她,她在登封城人生地不熟的,寂寞无聊了也是正常的。只是聂韶光的身份敏感,北堂曜吻了吻她的额头,吩咐道:“我让康统领再拨两个人给你如何?”这弄得她仿佛要去什么龙潭虎穴似的,卫珉鹇失笑道:“有抱青和肖平战就好了。”“肖大人毕竟是男子,不好时时跟着你。”犹豫了一会,卫珉鹇点点头:“听王爷的。”康御剑下午就把康御雪领来了,她和抱青都是浣剑十八骑里少有的女子,比抱青性子更冷清,一身红衣,手里压着长剑,十分潇洒。“康姑娘。”卫珉鹇冲她点点头:“明日便要麻烦姑娘了。”浣剑十八骑是北堂晖借北堂曜的,时候到了得物归原主的,所以平时北堂曜都对康御剑几个十分客气。康御雪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转身便走了,卫珉鹇摸着下巴,心里嘀咕道,这康御雪怎么好像……对她有一些莫名的敌意?掐红走过来对她说:“这康姑娘怎么好像跟谁都不太要好似的,只跟红掌柜好一点,平时也会见她们凑一起说小话。”红掌柜是红玉,逍遥楼明面上的掌柜,红玉和康御雪关系好?卫珉鹇挑了挑眉,点点头。北堂曜自从应下了巡防营行走的差事,日日得去衙门点卯,往往他出门的时候,卫珉鹇还在睡,这一日倒是难得,陪她用过早膳才走,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北廷朝内几个主要世家之间的关系,才不放心地走了,甚至将康御风都留下来,和肖平战一起陪她去谢家。康御风很活泼,仿佛又是一个谢阳一样的存在,一路都和肖平战唠唠叨叨,从天气气候到风土人情,听得肖平战直想用剑抽他。谢家离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不远,只有两条街,因为护送人马众多,倒是在街上还引起了些许骚动,待到了谢家门前,她才由掐红扶着手下车,聂韶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她来,温柔地笑道:“叩见王妃娘娘,得娘娘赏光,真的蓬荜生辉!”她身边直跟了两个丫头,就这样孤零零站在门前等,卫珉鹇也挂了一个真情实感的笑容:“应谢夫人邀请,本宫也觉得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