谏臣惊讶地看着这位遏下的大员,一时以为他是来寻仇的。
朱栩友善地对他笑了下:“敢问尊姓大名?”
谏臣下意识回答了他的问题:“鄙人姓李,单名节字。”
朱栩像是完全忘了刚才他痛骂自己的事:“方才皇上罚俸三月,李先生为官清廉,想来家中必无余财,可方便告知住址,届时某差人送些家用物件过去?”
谏臣基本都是最迂腐的那些人干的,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但夸他们清廉正直,他们是最受用的,至于送的东西,要是敢送金银过去,他们会直接回绝,然后报告宫里。但如果送些家用物件,他们收下的可能会更大些。
有时候,谏臣也挺有用的,至于这位被推到明面上和朱栩对抗的很明显不受待见,收买他就更加容易。
目送李节离开的背影,朱栩笑了一声。
而且这人可姓李,千山的账,还没算完呢。
仁寿坊坊口卖涪谷饼的老人在仁寿坊做了十年多的生意,从没见过三五户这样奇怪的住户。
他的家里一般只有他一个人,有时会有一两个蒙着脸的人进去又出来,这倒不足为奇,毕竟中京市井什么人物都有,蒙面的实在太多。
可是那个昆仑奴实在怪异,如此矮小的身躯是如何背负他身后那把比他还高的东西的?看那人是个武士装扮,可老人想尽一生都没想到什么人会把一个昆仑奴调成武士。
甚至在他家出入的还有流浪汉,盗贼,纺师,乃至儒生,书生,和官员。三流九教无一不全。
但这和老人没关系,这些人偶尔会来照顾他的生意,给钱也从不拖沓。
今天那个昆仑奴又过来了,每次都径直走进了三五户。
大门打开,老人好像看见了一点红色的影子,但很快门就被关上了。
昆仑奴毕恭毕敬地站在红衣人面前。
“大人,消息放出去之后那个谏臣果然弹劾了朱栩,但皇帝把他保下来了,还罚了那个谏臣的俸禄三个月。”
红衣人不予置评,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昆仑奴迟疑了一下:“大人,朱栩还给那个谏臣送了些家用物件,我去看过了,只是些粮食和字画,没有什么特别的。”
红衣人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那这可就很特别了,我记得那个谏臣是姓李吧。”
昆仑奴表示了肯定,红衣人就原地踱步起来。
“朱文治啊朱文治,你什么时候学会隐忍不发了啊?”
与此同时武行疆就不太好过了。
西北在他这根支柱离开后就产生了极大的动乱,克烈汗向女真借兵,带了十三万人同时袭扰二十几个据点,各个地方都在来回抽调兵力,他留下来的那几个人完全不管用。
武行疆收起了送给他的文书就匆忙往宫里赶。
他本人回去皇帝不会同意,那为什么不让别人去问一下局面呢?
那个五大将排名第一的家伙也该上上场了。
内城进宫时间不长,一刻钟武行疆就在寝宫找到了章安载,朱栩和他正在作诗。
武行疆不想破坏他们的雅兴,但现在军情紧急,由不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