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这场雨原来下了这么久了吗?从昨天一直到现在?
还有华新,他到底是什么立场,此人的身份颇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可他不在乎,只要明面上能站到他这边就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的试探总得安排一个人去。
朱栩屹立在轩窗之前,心绪不安地发现很多事情的安排已经离开了他的掌控。
首先是武行疆,他藏匿了沈敬安,现在始终在横山侯行府里当缩头乌龟,不管怎么召都不肯出行府一步。
然后是章安载的性情突变,也对他而言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因素。
现在到底哪颗子可以动用?!
朱栩烦躁地踢了一下涂了胡椒香料的墙。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给这种地方装上了椒房的墙?
忽然一个人名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刑秩是不是可以动用一下?虽然处于中立,但给他撒一把诱饵就会随风而动。
可惜,现在实在别无他法了。
武行疆还不清楚自己的定位已经在朱栩这里下降了不少。
西北至少撑住了一点,西北军剩余的部分和讨逆军的配合现在居然出奇的好,看来真该给姜老将军写信夸两句。
当然,只会是出于礼貌,毕竟老东西对于朝廷还是不太了解,全靠军功和威望勉强支撑。
武行疆莫名不太高兴,好像姜伯明掌控了西北军一样。
带着这种心情,他没好气地喊来了一个仆人,叫他拿了支狼毫笔过来。
他随手一画,一道代表进军和死亡的线条连接起了横山关和洪堡。
该把这个咽喉之地收回来了。
崔遗戈是西北军中第一个收到武行疆的军令的人。
当然,现在要叫归义师了,令他担忧的是归义师的规模越来越大,这样下去,很快就要到一个守了。
怎么,这些军士就全无半点为国捐躯之情吗?
甘愿看着故土沦陷?家人受辱?国破家亡?
崔遗戈每天面上的和善与雍容让人完全看不出他的这些想法。
崔遗戈知道不少归义师的人都在暗地里骂他叛国之贼。
可他完全不在乎,这位西域老兵为了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武行疆在西北很久之前就做好了不少打算,明棋是洪堡防线和讨逆军提前做好的进军令。
至于那枚暗棋,当然可能不止他一个,提前两个月就做好了准备,专门找了一直利用职务之便贪赃枉法的他。
崔遗戈边想着这些边送走了骂骂咧咧离开的几个克烈汗手下的百长。
这些人是来抱怨给他们送的钱财和奴隶数量不够的,实际上归义师已经把本来发给自己的给养拨了一半给他们了。
在胡人走后,崔遗戈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真晦气,老子还不伺候了!
崔遗戈又回想了一遍他已经背下来了的进军令。
不过这时候居然想不起来了,他随手从几案上抓起了公文。
大帐却在此时被一个人推开了帐门,崔遗戈已经来不及藏起来了。
因为那个归义师的士兵已经走了进来,看见了公文上鲜红的横山侯大印。
错愕的眼光看见了眼前肥硕的胖子抽出刀,飞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