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谁得罪我,我就堵谁的路。我不跟你讲道理,我跟你耗。你今天走了一车货,明天我让人在高速口查你的车。你手续全?行,我查三天。三天查完了,你的药材全烂在车里。”马金宝拍了拍徐浪的肩膀,金牙在走廊灯光下闪了一下,“你自己想想。”
郭小冉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t恤配牛仔裤,t恤扎在裤腰里,勒出精瘦的腰线,牛仔裤包着臀和腿,脚上趿着一双拖鞋。她靠在门框上,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马老板,你刚才说,你让人在高速口查车?”
马金宝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看到郭小冉换了身衣服,他的目光又在她腰上停了一下,嘴角往上一扯。“小妹妹,又见面了。换了身衣服,更带劲了。”
“我问你话呢。”郭小冉没理他的调戏,“你刚才说,你让人在高速口查车?”
“你谁啊?”马金宝歪着头看她。
“我是他民兵连长。”郭小冉笑了一下,“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录下来了。高速口查车,故意拖延,让人药材烂在车里。马老板,这是破坏生产经营罪,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你干了几年了?三年?五年?金额够大了吧?”
马金宝的脸刷地白了,嘴里的金牙也不露了。他拿手指着郭小冉,手指在发抖。“你——你少吓唬我。”
“我吓唬你?”郭小冉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录音的波形图还在跳,“马老板,你再接着说两句。刚才那句‘高速口查车’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马金宝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他身后两个侄子往后退了半步。
但马金宝没走。他在原地站了两秒,脸上的白慢慢退下去,换了一层红。“你录音又怎么样?我说的是‘查车’,没说不让过。手续全,查完了就放。你告我什么?告我查车查得慢?”
郭小冉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马金宝会来这一手。
马金宝看见她愣了一下,胆子又回来了。他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又硬了。“小姑娘,你跟我玩这套,嫩了点。我在省城混了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你拿刑法吓我——行,你告。你告我查车慢,法院能判我几年?”
他转头看着徐浪,金牙又露出来了。“徐总,你这个民兵连长,脑子是好使,但社会经验不够。我告诉你,省城的水深着呢。你今天不跟我合作,明天我确实不会在高速口查你的车——我改在批发市场查你的货。我找人举报你的药材不合格。质监局一来,停你三天。三天不够?再来三天。我陪得起,你赔得起吗?”
徐浪一直没说话。等马金宝说完了,他才开口。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马老板,你刚才说,你在省城混了十年。”
“对。十年。”
“十年里,有没有人告过你?”
马金宝的表情变了一下。“告我?谁敢告我?”
“那有没有人查过你?”
“查我什么?”
“查你的批发市场,有没有卖过假货。查你的账,有没有偷税。查你的仓库,有没有过期药材。”徐浪往前走了一步,跟马金宝隔了半步的距离,“马老板,你刚才说省城的水深。我告诉你一件事——向阳村有个村民,他儿子在省城质监局上班。去年他儿子回家过年,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省城农产品批发市场,有三家公司的账有问题。其中一家,姓马。”
马金宝的脸又白了。这次白得比刚才更厉害。
“你——你胡说——”
“我胡说?”徐浪嘴角扯了一下,“马老板,你今天晚上来找我,说沈墨言让你来的。那我问你——沈墨言知不知道你的账有问题?”
马金宝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差点被走廊的地毯绊了一下。两个侄子赶紧扶住他,三个人连滚带爬地走了。
郭小冉看着他们的背影,又转头看徐浪。“徐哥,你刚才说的那个质监局的事——是真的?”
“假的。”
“假的?”
“我编的。”徐浪往房间走,“但他信了。”
郭小冉跟着他进了房间,把门带上。“他回去会不会跟沈墨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