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殿门,江浙顿时呼吸都顺畅了不要,他站在台阶背手而立着。
脑子中回忆渐渐浮现起来。
那是谢升平去平西后的半年。
那一日,他才从衙门回府邸。
成婚的宅邸是谢升平的私产,为了和谢家区别开来,写的是他的名讳。
江宅。
本来他和谢升平看上的都是三进的那处,偏偏孙翠想要个大的,谢升平也是雷厉风行,翻手买了两个小的,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搞了个大五进的宅邸。
如此大的宅邸,如今就住着三个活人,仆从也就十多个人,除开生活必须的地皮外,其余的地方,都让他限制了。
江浙进去,就见着孙翠在照壁等着他。
“母亲。”他颔首叫她,“有事吗?”
孙翠见着儿子回来,顿时拔高嗓门,“我的天爷,谢升平派人回来,还给弄回来个活娃娃,说,说的是她闺女,要你养着!”
江浙愣了愣。
他和谢升平的家书中,谢升平的确说了自己在战场救了个小妮子。
孙翠拽着儿子闹腾,“这,这,这莫不是她在外面给你弄出来的吧!这可不得行啊!”
江浙不理会孙翠的哭爹喊娘朝着正堂去,进去就见着江老太太正蹲在地上,辛如则是跪爬在地上,二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桌子下。
他走进去,江老太太、辛如顿时呀了一声,眼底带怒的甩他个眼刀。
江浙莫名,“怎么了?”他左右看看,“母亲说,升平送了个孩子回来。”
他弯腰底身,就看个小女娃脏乎乎躲在桌子底下,抱着桌子腿,瘦瘦弱弱小小一团,黑白分明的眼睛都是惧怕和防备,鼻涕都挂在脸上。
辛如要说话,江浙嘘了一声,他主动过去,见着小女娃又朝着里面缩,小声说,“别缩了,都要把家里墙缝挤开了,先出来好不好?”
辛如说:“她胆子小。”
“胡说,她只是内向了些,和咱们还不熟,所以才这样,以后熟了便是落落大方了。”
江浙摆摆手,让江老太太和辛如都暂时不要说话,自个钻到桌子下面去看小女娃,“你认识谢升平吗?”
小女娃楞呼呼的点点头,吐出两个软乎乎的字眼。
“阿娘……”
江浙柔声,“那你阿娘有没有告诉你,辛如姨姨带你来做什么?”
小女娃眨眨眼,缩着的肩头放松了些,呆呆地说:“爹爹。”
这下轮到江浙愣了。
小女娃说:“你是爹爹吗?”
江浙也呆呆的嗯了声,“你认谢升平做娘,那我就是你爹,这逻辑没错,所以你是不是要听爹爹的话。”
小女娃吸了吸鼻子,伸出手。
见着将小女娃抱出来的江浙,江老太太忙拿着干净帕子要给她擦脸,“辛如,这孩子怎么就这样了?”
辛如汗颜,“我控制不了她,她怕的很……”
江浙见她说扥吞吞吐吐,咳嗽一声,“一会儿再说,她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她自个也记不住,老大在军营叫的小丫头。”辛如挠挠头,想起什么一般,从怀中摸出信函递过去,“老大说你看了就明白。”
江浙示意江老太太看,自个抱着小女娃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