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裴起术前的伤情、手术过程中的各项指标,还有术后的脑部神经检查、心理评估报告,一遍遍复盘他的创伤成因。裴珏站在一旁,指尖冰凉,周身的散发严肃的压制。听着专家们口中的专业术语,每一个字都那么陌生。他不敢打断,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信息。终于,专家组组长合上病历,摘下眼镜,神色严肃地看向裴珏,语气里带着几分慎重与惋惜:“裴先生,我们经过全面会诊,结合患者的脑部创伤、身体应激反应和心理状态,已经得出最终结论。”裴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说。”“患者是严重创伤后的应激性心理与生理双重障碍。”专家缓缓开口,字字清晰,“他此前经历的重创超出了身体和精神的承受极限,大脑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彻底清空了过往所有记忆,就像一张白纸,这是典型的创伤后逆行性遗忘。同时,强烈的精神创伤诱发了选择性失语症。他并非声带或语言神经受损,而是心理上彻底封闭了表达通道,潜意识里拒绝开口说话。只能依靠本能和血脉牵引,对一起回去齐峥心底那点近乎偏执的念想,终究成了真。他反复核对无数遍线索,哪怕所有人都笃定裴起早已葬身望阳山,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可能,确认了裴起尚有生还的渺茫机会。那一刻,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直接推掉了手头上所有加急的项目、跨国会议,对当年的事情重新调查。难度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大。整整三年,时光早已冲淡太多痕迹,更何况望阳山本就是荒僻之地,山高林密,监控设施本就残缺不全。三年前那场变故后,现场更是被雨水冲刷、草木覆盖,要在这样的地方,找一个被所有人认定“死去三年”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可齐峥没有退缩,只要还有一丝生机,他就绝不会停下。助理文森特捧着一叠文件走进办公室,打破了室内压抑的沉寂,语气恭敬:“齐总,望阳山勘查组的最终调查报告出来了,需要您签字确认。”他将文件放在办公桌前,又补充了一句:“另外,警方那边说,找到了裴卿的尸骨,需要联系他的直系家属过来领回,安排后事。”齐峥抬眸,指尖捏着的钢笔顿了顿,伸手拿过那份厚厚的勘查报告,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纸上的文字,和勘查负责人当面汇报的内容如出一辙。现场遗留物有限,无法确认是否有第二人存活,仅通过dna比对,确认找到的尸骨属于裴卿。裴卿。齐峥眸色沉了沉,笔尖划过纸张,正要签下自己的名字。听到“直系家属领回尸骨”这句话,思绪骤然顿住。裴家那对自私自利的父母,早在三年前就因相关事情被关进监狱,早已没有资格出面。至于裴珏……他在脑海里闪过这个名字,眉头微蹙。裴珏当年悄无声息出国,这些年一直在海外深耕市场。a市的分公司还是委托专人代管,对国内的事向来漠不关心,又怎么可能特意回来,领一具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尸骨?思绪翻飞间,他笔下的签名刚落最后一笔,笔尖猛地用力,在厚重的纸张上晕开一块深黑的墨迹,再也无法收回。一个被他忽略了三年的疑点,在心底摊开。裴珏出国的时间,偏偏就是望阳山出事的同一天。精准得像是掐着点离开。后来裴起“下葬”那天,裴珏倒是短暂回了a市。可葬礼全程,他神色淡漠,停留了不到半天,就神色匆匆地离开,转身就飞回了国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