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硬是凭着一股狠劲撑着,除了呼吸比平日里粗重几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狼狈的异样,眼底的寒意却比先前更甚。他冷笑一声,声音低沉冷冽:“从前我敬重你是齐家长辈,愿意叫你一声爷爷。可从你动了心思,要利用裴起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所谓的祖孙情分,更不可能成为真正的一家人。”话音落下,他缓缓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径直落在一旁案几上,那块被红布覆盖的礼物之上。他勾了勾嘴角,笑意残忍又阴狠,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步步逼近案几:“想必你一定很好奇,早前我已经送过寿礼,为何今日还要特意带一份来。”不等齐老爷子开口,齐峥抬手猛地一扯,将覆盖在礼物上的大红绒布狠狠扯开,下方的卷轴应声落地,他抬脚轻挑,卷轴缓缓铺开,一幅水墨画赫然映入眼帘。那是一幅松鹤图,笔墨苍劲,松鹤延年的寓意尽显,可画面边缘的落款,却让齐老爷子瞬间血色尽失——孙:齐嵘贺。“轰”的一声,齐老爷子只觉得脑子炸开,瞳孔剧烈收缩,震惊到无以复加。他死死抓住轮椅扶手,另一只手慌乱地扶住脸上的吸氧面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紊乱,胸口剧烈起伏着。这幅画,竟然是他的大孙子齐嵘送的!那个当年性子温和,却执意逃离齐家、不惜放弃所有荣华富贵和继承人身份,甘愿去学校做一名普通老师,与齐家彻底断了联系的大孙子。他以为齐嵘这辈子都不会再认他这个爷爷,更不会再与齐家有任何牵扯,万万没想到,竟会在今日,收到他亲手画的松鹤贺图。齐老爷子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又是激动又是错愕,情绪翻涌得几乎喘不上气。可齐峥压根没给他半分缓冲的余地,他狠狠抬脚,将那幅松鹤图踩在脚下,皮鞋鞋底碾过卷轴边缘,力道狠绝,眼神阴鸷得吓人,一字一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胁:“你再敢动裴起,下次,摆在你面前的,就不是这幅贺寿图,而是齐嵘的尸体。”冰冷的话语砸在地上,齐老爷子看着被踩在脚下的画作,又望着眼前眼神狠戾的齐峥。胸口的憋闷感愈发强烈,握着吸氧面罩的手越收越紧,整个人陷入极致的震怒与慌乱之中,连带着呼吸都变得艰难。用美人计齐峥的手刚搭在门把上,正准备离开。一股浓烈又混杂的香水味便扑面而来,呛得他眉峰微蹙。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极尽媚态的女人,立刻像缠人的水蛇般,扭动着腰肢朝他凑来。指尖顺着他紧实的腰腹肌肉,妄图攀附上去。齐老爷子早有交代,今日她们的任务,就是怀上眼前这个男人的孩子。只要能成功,她们便能一步登天,坐稳齐太太的位置。一跃成为整个a市上流圈子的核心,享尽荣华与权势。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啊。齐峥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眼底满是讥讽与厌弃。“只要你给齐家留个后……我就把整个齐家,完完整整地交到你手上……”齐老爷子攥着氧气面罩的手不住颤抖,每说一个字都费力无比。气息微弱却又带着固执和逼迫。齐峥眸色骤沉,伸手一把攥住身前女人纤细脆弱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随即像丢掷一团污秽垃圾般,狠狠将人甩砸在地上。“滚。”低沉冷冽的一个字,带着彻骨的寒意。另外两个女人见状,才知齐峥根本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心,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连滚带爬地搀起地上咳血的女人,蜷缩到房间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出。看来他这位精明了一辈子的爷爷,到死都没看清眼下的局势。齐家,早就不是他能说了算的了。“我的好爷爷,我本想着让你安享晚年,善始善终。”小腹处有股异样的燥热疯狂乱窜,灼烧着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错乱,可周身的寒气却愈发逼人。“可你,偏偏不知足。”他抬步,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着轮椅上的老人逼近。“我给过你,太多次机会了。”话音落下,齐峥猛地伸手,一把拽掉了齐老爷子脸上的氧气面罩。他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将至的黑夜,眸色猩红又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只剩滔天的怒意与决绝。老人浑浊昏花的眼眸,对上他猩红愤怒的目光,两股视线交织。齐老爷子纵横商场、运筹帷幄大半辈子,向来只有他让别人胆寒,此刻竟被自己这个孙子盯得脊背发凉,心底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