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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第1页）

待裴珏离开后，他才斟酌着语气，缓缓开口。“希望……你能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齐峥眉心拧紧，眼底掠过一抹显而易见的不悦。“大哥，受伤受委屈的不是我，是裴起。”齐嵘闻言轻轻点头，心底无奈地默默叹了口气。他心知肚明，在裴起的事情上，齐峥没有这么好说话。———那个行凶的女孩，此刻被单独关押在精神病专科医院里，二十四小时全程专人看守。她所处的独立病房十分空旷，房间里除却一张硬板床，再无任何杂物，彻底杜绝了一切危险的可能。房间的各个角落都布满监控，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统统暴露在镜头之下，没有隐私可言。一日三餐用的都是不锈钢餐具，坚硬、无棱角，只为严防她滋生任何过激自残或伤人的念头。看守的所有人都接到了命令，绝不允许和她说一句话。整间病房死寂沉沉，她活在无人回应的孤独与压抑里。这里有着近乎苛刻的规矩。用餐限时十分钟，时间一到，无论饭菜是否吃完，都会被立刻收走。白天严禁睡觉休憩，但凡静止不动超过半小时，就会有专人进门将她强行喊醒，让她保持清醒。夜里的睡眠时间也被严格管控，整整一夜，只允许睡满六个小时，多一分钟都不行。日复一日的高压囚禁，彻底摧垮了女孩的心智。她从最初的愤怒叫嚣、满心惶恐、放着狠话威胁，一点点变得崩溃癫狂。整日歇斯底里地哭喊挣扎，被无边的恐惧包围，最后只剩一片死寂的麻木。整整三天，极致的精神折磨从未间断。她已经严重神经衰弱，身心彻底崩盘。如今哪怕是一丝细微的响动，都会让她浑身一颤，本能地蜷缩躲避，眼神涣散。短短三天把一个心性顽劣的正常人，逼成了真正精神失常的模样。而另一边，女孩的父母正在家不安地等待着结果。起初他们依旧是往日的傲慢姿态，对这件事习以为常、不屑一顾。自家孩子年纪小，闹不出大事。直到迟迟等不到和解的消息，他们才终于慌了神，放下了所有底气，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想用简简单单一句道歉，就潦草了结所有事端。他们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对方是身居高位、备受关注的公众人物，定然忌惮舆论风波。要是不想把事情闹得无法收场，最后只会选择息事宁人。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找上门和他们对接谈判的，根本不是什么心软的当事人，而是一整个阵容完备、滴水不漏的专业法务团队。夫妻俩所有的侥幸心理彻底落空，讲道理讲不过，走法理行不通，无计可施。被逼到绝境后，两人索性撕破脸皮，当众撒泼打滚、胡搅蛮缠，摆出一副无赖到底的姿态。张口便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他们以为抓住了法律的漏洞，仗着未成年人保护的相关条例，认定裴起这边即便起诉、追责，最终也只是徒劳无功，根本奈何不了他们的女儿。重见天日眼前包裹的纱布被层层拆下，裴起慢慢尝试着掀开双眼。头顶的光线穿透眼皮，眼底泛起细密的针刺般痛感。视线一片朦胧混沌，只能看见白茫茫的光晕，甚至连眼前医生的身影轮廓模糊，看不真切。他微微用力，想要睁大眼睛聚焦视线，看清周遭，耳畔却传来陈明辉温声的提醒。“裴先生，不用急，慢慢来。”裴起依言放松下来，下巴轻抵在检查固定装置上。冷白的医用光线缓缓扫过他的眼底，耳边持续响起器械操作清脆的咔嗒声。“角膜上皮擦伤，伴随炎症红肿。这几瓶眼药水按顺序按时滴用，近期切忌频繁用眼、过度劳累。”一众专家逐一核对完检查报告，神色微敛。此番裴起的眼部损伤，比最初预判的要更严重些许。所幸现场急救及时、处理妥当，后续愈合恢复后，不会对裴起的视力造成任何影响。待医生上完药，齐峥为他系紧了专用护眼罩，随后又拿起手边备好墨镜小心翼翼替他戴好。长久身处昏暗之中，裴起已经有些习惯了视线受限的状态。他没有感到害怕，因为齐峥就是他的眼睛。齐峥紧握着他的手，耐心细致地问清了所有出院后护理注意事项，确认好了下次的复诊时间。裴起指尖轻轻搔刮着他的掌心，调皮提醒，催促着他该回家了。返程的车内一片安静。齐峥侧眸凝望着身侧人的侧脸，几番欲言又止，心底斟酌再三，却迟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