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个誊抄一份。”
他把画推出去,“让下面的人按这上面的服饰查,看是江南哪里的样式。”
章迟接过画,目光扫过,心下凛然。
服饰比人名好查得多,尤其是这种带着本地特色的细节,找几个老裁缝一看便知。
“属下这就去办。”
章迟垂着头,应声退下。
走到门口,险些撞上一个人。
沈珏站在那儿,也不知站了多久。
章迟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侧身让开。
他心情有些复杂。
一直以为表哥和杳杳姐是两情相悦的。
那些夜里的事,那些他撞见过的画面,还有杳杳姐看表哥时的眼神,明明是真心实意的啊?
可现在……她跑了。
太子表哥在找她。
沈珏站在那里,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有点懵,有点乱,还有一点……他自己都不敢认的庆幸。
她不喜欢表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立刻把它按了下去,按得死死的,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甚至不敢让自己多想。
可那点庆幸还是漏出来,混着点别的滋味——
她走了。
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沈珏垂下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压下去,才抬脚走进去。
“殿下。”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刘总督来了,说有要事禀报。”
景珩抬起眼。
他的目光从沈珏脸上掠过,落回手里那封信上,片刻后,他把信折起来,收进袖中,像是把怒火暂时压了下去。
“让他进来。”
沈珏应声出去。
片刻后,刘总督迈步而入。
年逾五十的老头,身形清瘦,一袭便服,进门便撩袍行礼。
“殿下。”
景珩抬手虚扶:“刘大人不必多礼。”
刘总督起身,也不绕弯子,直接禀报这几日的进展:“靖王那边的人,能拔除的都已拔除。
漕运上那些明面上的贪腐,证据确凿的,都已在押送途中。”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但水面下的东西,还有很多。
也并非全然没有证据,只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大乾的经济,很大一部分要依托漕运……”
景珩听着,没说话。
他当然明白。
漕运这根线,牵得太深太广,若是一刀切下去,疼的不止是靖王,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那些靠漕运吃饭的百姓,都会跟着动荡。
所以他一直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