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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红蕖要跳舞的消息传了出去,所有的宾客也都挤在藕香榭了,将这小小的藕香榭挤得外三层,里三层。
一盏茶的功夫,沈红蕖换好衣服,神情坦荡地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衣裳极其轻薄,不仅露出了肚脐,更是从腰间开衩,露出了她修长如玉的大腿,这是西域舞娘才会穿的衣裳。
她一出现,藕香榭便议论纷纷。不少王孙公子眼睛都看直了,女眷们却低声咒骂起来,这个沈红蕖,果然是专门勾引男人的骚狐狸精。
金鹊心中十分得意,什么下贱胚子,敢和我们王妃穿一样的衣服!今日,就让大家好好看看,你就是勾栏出来的娼妇,只会卖弄风骚勾引男人!
沈红蕖站在水中央的小戏台上,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凝视和耻笑,始终昂着头,神色坦荡。
该觉得羞耻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他们。
“等什么,还不开始!”金鹊喝道。
乐师们便吹啦弹奏,奏起靡靡之音的《玉树后、庭、花》,沈红蕖转过身对着乐师们说道,“各位先生可会弹‘广陵散’?”
乐师道:“会弹是会弹,可那并不一首舞曲,贵人们怪罪下来,我们可承受不起。”
她微微一笑:“莫要担忧,先生们只管弹奏就是,若出了问题,我一力承担。”
“老夫来助姑娘一臂之力。”只见一位弹琴的老先生说道,“姑娘只管跳,我来弹这广陵散,她们怪罪,老夫也不怕!”
这位老先生眼睁睁地看着贵人作践沈红蕖,他都看在眼里,心中不忿,颇为她打抱不平。
“多谢老先生。”沈红蕖深深拜谢道。
她转过身来,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恶意,如一把把匕首,插入了她的身上。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想象着陆霁的身影,仿若就在她身边。
她今日来到这探春会,不是要削尖了脑袋去挤进京城的上流圈子,而是为了虾子巷死不瞑目的人们。
她的眼睛,要看穿所有的真相。
她活着,就是为了要为他们问个明白!
随着老乐师拨动琴弦,奏响了《广陵散》,琴声由缓渐急,杀伐之气渐起,她猛地睁开眼,眼神凌冽,甩起衣袖,踏步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