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筝却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目光掠过许青松时,在他腰间的佩剑上停了不到半息。
她在看那把剑。
果然,剑冢有蹊跷,这个刘武昭也有问题。
谢筝被困在剑里,视野有限,她没看到许青松的表情。
但是她明显感觉到,随着他右手骤然握紧腰间的佩剑,连带着剑中寄居自己都有点呼吸不畅了。
“咳……咳……”谢筝愤愤地捂着脖子。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迁怒许青松,但谢筝忍不了,再加上木头人之事,她想她绝不能再坐以待毙。
因此即便知晓她会受到那把剑的牵连,谢筝还是打算借此暂时离开。
于是,她猛地向旁边用力一跃,从剑中挣脱出来。
许青松细丝绦软的腰带微松,佩剑“咣当”掉了下来。
动静不小。
周围的摊贩和行人霎时都看了过来,却唯独没有刘武昭的视线。
许青松窘迫地涨红了脸,弯腰去捡佩剑。趁此机会,她迅速地藏在一位身材魁梧的象人背后。
就在这时,街上突然响起马儿的嘶鸣声。
来人身量挺拔,衣着暗花红绫大袍,腰束鎏金革带。只见他腰腹微微一拧,整个人顺势从马背斜掠而下,袍角轻扬即定,端的是丰神如玉,华贵无双。
“这是那位小殿下吗?有仔啦,我也想看那位小殿下啦。”
“嗯……好吧,干活辛苦,偶尔我们也要休息啦。”
木牌上“依”字的那一点暗了下去。这番对话听得谢筝发笑,也引得谢筝对这小殿下起了好奇心。她回头将柏子翎从头到脚仔细地看了一遍。
这位小殿下的眼尾天然微微上翘,偏瞳仁澄澈如水,下颌线条纤细流畅,淡粉的唇形优美。
谢筝暗自咋舌,怎么会有人能将妖治与稚拙两种迥然的气质融合的这么好。
可惜,她现在有要紧的事情办,否则她一定会去凑这个热闹。
谢筝的目光从那人脸上掠过,刚要移开,忽然顿住了。
他腰间露出一截东西——暗黄色的,棱角分明,大约核桃大小。
还是木头雕的。
似乎是人头、人形、手臂的轮廓。
谢筝的心脏狠狠一撞。
可不等她细看,那位殿下就朝许青松走过去。
柏子翎微微皱眉,本以为是姗姗来迟的常舜意,却没想到不是。
面前这人并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如果非要说的话,他那把掉落的佩剑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他素来无所顾忌,用打量的眼神看着许青松,曲起食指随意地敲着手中微热的玉佩。
要知道,鬼,无论是常见的阴鬼还是罕见的阳鬼,在这柄玉佩周围均无处遁形。
而这里竟然出现了两只阳鬼。就算是阳鬼,也需要找到其寄生之处,这寄生之处也是显而易见。
一柄剑,两只鬼?
倒是从未听说过鬼还能同时寄生在一起。
柏子翎难得生出几分好奇,问道:“你这把剑可卖?”
许青松绷着脸,他不喜面前这人太过锋利的眼神。这样的倨傲总让他有一种当场被刺穿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