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谢筝脑袋流下一行行血线,遮住了她的视线。她不适地眨眨眼,然后半跪在刘武昭身侧,双手托着她的背,稳住她的身体。
刘武昭只能看见那位姑娘嘴唇开合,像是在说什么。
刘家禁制反噬得太狠,她耳朵严重出血,什么都听不到。
见刘武昭还有些力气,谢筝便使劲地将两边的书架推倒,周围书页哗啦啦的声音又挤满整个屋子。
“许青松”自是不会给她俩喘息之机,剑尖在书架缝隙间游走如蛇,他劈开轰然倒塌的书架,直逼谢筝而去。
刘武昭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正准备拦住许青松,却被四散的断木砸住手腕。断木的尖端刺破了她手腕的肌肤,因为吃痛,剑从她手中脱落,发出顿顿之声。
她没有修习过术法,只会剑法。这剑法还是从她哥哥那里偷学来的,她这点功夫对“许青松”来说根本不够看。
谢筝却在这时猛地转身,抓起手边一本厚书抡圆了砸出去。
“啪”的一声,正正拍在许青松持剑的腕上。书页四散,许青松腕骨一震,剑势偏了三分,堪堪擦着谢筝的耳廓削过。
“许青松”似是恼了,扔掉手中的那把剑,单手握拳,侧身朝谢筝又拐了过来。
正当谢筝避无可避之时,“许青松”脚下踩在一卷卷散开的书轴上,身形一晃。
“老大,抓到他了!”本来缠在白布鬼嘴上的血布缠在了许承祖的嘴上,斧头鬼头上的斧头也正插在许承祖的胸口处。
谢筝虽特殊,但仍属鬼行。在她修习同鬼术之前,她无法彻底杀死许承祖,只能暂时牵制住他。
刘武昭抓住这个空隙,不顾手腕剧痛,拾起剑,剑尖抵住许青松的咽喉。谢筝也趁机夺走了他丢掉的那把剑。
四周寂静凄然,尘埃仍在半空浮动。刘武昭对许青松说:“我更相信你是恶鬼。”
就在刘武昭话落的那一刹那,泪水顺着许青松的眼角流下。
“叔父,不要逼我了,放她们走吧。”许青松闭上眼睛,脖子倏地伸前。
刘武昭下意识地退后,剑尖在地面划出一条线。
青梅竹马数载,许青松有情,难道她刘武昭就无情了吗?
她的眼眶微红,偏过头,不愿再看他。谁都不愿意做感情里的坏人,她只不过比他更早看清了这一切,她只不过比他更骄傲。
许承祖已是进气多,出气少,他闭了闭眼,纵使想管,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许青松定定地跪在那里,怔愣地望着刘武昭离开的背影。
他知道缘分难求,但何至以用这么惨烈的方式决绝。
“叔父,许家早就不在了,你为他们隐忍蛰伏多年,甚至不惜成为一只无人问津的亡鬼。可那日刘家反戈,为何独独让你去看护我,为何?为何!”随着他的大吼,许青松的泪水也顺势而落,“叔父,我们都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许家是给了我们性命,但它没给许我们的未来。”
“孽障!孽障!”许承祖捂住胸口,指着他的鼻子骂。
他许承祖生来是许家的人,死亦是许家的鬼。父亲为他取名为承祖,就是希望他能光耀许家门楣。只要他不咽气,他就要为许氏的复仇奉献一生。
许承祖内心的痛苦不断翻涌。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松儿永远是那么幼稚。他在许青松这般年龄时,就已经懂得要为家族效力。
许久许久之后,使用魔族禁术,隐藏在角落里的方令仪才放下死死捂住自己嘴巴的那双手。
这是什么惊天大场面。
“啊——”正哼着小曲的书童看见面前这一幕,倒吸好几口凉气。
她指着方令仪,颤抖地说道:“方魔女,你要负全责!”
走之前,许青松不知使了什么术法,竟然将这里浑浊的气息,洗涤一空。她现下真是百口莫辩。
方令仪和那日她师兄一样,哇哇大哭起来。一定是师兄骂了人,她才会如此倒霉。
“王空你真是个**。”她不敢拿别人撒气,但拿王空撒气不碍事。
这边,刘武昭的耳力恢复的也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