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换到涵青苑吗?”他问。涵青苑离他的住处更近,也更安全。
“啊,不用麻烦了,我在那里住的很舒服。”
柏子翎没理这句话,话锋一转,“你今日去了藏书阁?”
谢筝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她就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地提前给她化形丹。
“是。”正当谢筝脑中飞快地编织着说辞,他却没接着问下去。
“我是对你好奇,”柏子翎很坦诚地承认了这一点,“但鬼也有自己的秘密,这无可厚非。”
谢筝抬眼看他。月光下,他侧脸的线条被勾勒得清冷分明,美到鬼魅的一张脸是如此的不真实。
也不知道他何时在这儿,还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黑云退去,天空变蓝,太阳的圆弧露出。
面前少女的轮廓连同她的面孔都开始变得清晰起来。锐利又柔和的光线落在谢筝的脸上,柏子翎看着她琥珀色的瞳孔愈显明亮。
毕竟,在他看来,秘密之所以迷人,就在于它的未知,在于探索它时的未知。而未知之所以有趣,可能就是源于无法判断输赢的刺激。
“阿筝——阿筝——”
面颊通红的方令仪站在不远处,朝谢筝挥手。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里带着一股哭腔:“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来欣赏日出吗?”
直到方令仪跑到谢筝跟前,才发现这位殿下也在,赶忙又补了句:“拜见殿下。”
谢筝扶着几乎快要站不住的方令仪,向柏子翎介绍道:“这就是我在雅芳阁的好友——方令仪。”
柏子翎眉梢微动。
雅芳阁。她说的是“雅芳阁”,不是“雅芳苑”。
他可没给她安排什么“好友”。原来谢筝的确没有骗他,她没有住在雅芳苑,而是去了雅芳阁。那个名字仅有一字之差的偏僻院落。
看着因为着急寻谢筝而累得小腿打颤的方令仪,他最终还是没提醒她找错了地方。
明明做了他认为对的事情,为什么他的心里仍然不太舒服。
大抵还是伤势未痊愈的缘故吧。他这样想着,眼见天色即将大亮,他将那羽毛重新塞到谢筝手里,也抬步离开了。
伴随着淡粉色霞光从地平线上浮起,金乌也在缓慢地攀升,湖水也泛起了颜色。
谢筝用胳膊撑着身子和方令仪席地而坐。
“阿筝,你和那位殿下是怎么认识的?你昨夜未归可是因为他?”怕谢筝觉得她打探隐私,她又慌张摆手,“是我太冒昧了,阿筝你不用回答我的。”
谢筝扭头看她,晨光落在她侧脸上,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方令仪局促的面孔。
“我跟那位殿下相识的过程确实不好说,但我昨夜未归不是为了他。”
方令仪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不是便好,九州多的是为他痴狂的仙子、魔女、妖女。我总觉得若是爱慕这样的人,岂不会太累?”
谢筝点点头。生命可贵,所以她也最好不要跟这种生来便享尽荣华富贵之人纠缠过多。
方令仪似是被鼓励到了,继续说:“况且,他是九州天塔尖尖上的人物,横门殿也要以他为尊呢。但地位有多高,也就会有多强大的敌人,就算被他爱慕也不见得有多幸运。”
地位的鸿沟可不是仅仅依靠一个简单的“爱”字就能够弥合。
“我同意。虽然咱这位殿下长得貌若天人,可惜啊,可惜——”
谢筝用拇指和食指圈出望远镜的形状,对准太阳,偏头对方令仪说:“他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方令仪扑哧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