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而是大大咧咧毫不掩饰的脚步声。
“找到你了。”
陆之谦从树丛后面钻出来,头发上沾着几片树叶,看起来像是在灌木丛里钻了很久。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谢言朝问。
“闻着味儿找的。”
“你是狗鼻子?我又不是妖兽。”
“你比妖兽难找多了。”陆之谦在他旁边坐下,把头发上的树叶拍掉,“我找了你半个时辰,差点以为你被妖兽叼走了。”
谢言朝看了他一眼:“你找我做什么?”
“没什么事,”陆之谦说,“就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谢言朝没有拆穿他。
他看得出来,陆之谦有心事,从昨晚开始就有了。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陆之谦忽然开口:“我哥今天去找陆家的人了。”
谢言朝转头看他。
“他去找家主,”陆之谦的语气很平淡,“谈了很久,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但什么都没跟我说。”
“你觉得他们在谈什么?”
“还能谈什么?”陆之谦笑了一下,“无非就是那些事,明天的比试,陆家的面子,还有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
谢言朝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知道陆家这次为什么派我来吗?”陆之谦问。
谢言朝摇头。
“因为没人想来。”陆之谦说,“大比的观摩名额,听起来风光,其实就是来给陆家充场面的。”
“真正有头有脸的子弟,都不屑来干这种跑腿的活。所以名额就落到了我头上,反正我在家也是透明人,来不来都没人在乎。”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轻飘飘的,不在意的调子,但谢言朝听出了这层轻飘飘下面压着的东西。
“陆之谦,”谢言朝忽然说,“你对你哥,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之谦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想的?”
“你怨他吗?”
陆之谦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树梢,树叶沙沙作响。
“不怨。”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真的不怨。”
他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目光里有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小时候,其实他对我挺好的,教我练剑,带我去后山捉萤火虫,我被人欺负了他第一个冲上去替我出头。”
“那时候我觉得,有个哥哥真好。”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