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娘子挠了挠耳边的兰花,温和地笑道:“他们累了,在客房休息。”
“哦,”那弟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接过佘娘子递出的钥匙,两条腿以一种古怪而别扭的姿势踩上楼梯,“不知为何,怎么
感觉身体好空虚啊。。。。。。”
待那弟子离开,佘娘子才捂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嘴里哼起不成调子的歌,正准备转身回到后厨时,颈间贴上了一把冰冷的
弯刀。
毕子渊露出一点尖尖的虎牙,把玩着被扯断根系以后、还疯狂在他手里挣扎想要逃跑的触须。
“佘娘子,他呢?”
佘娘子心下一惊,这人明明吃了肉,也喝了酒,为何不受一点影响?
“客官,您这是什么意思?谁啊”
弯刀前进了半寸,擦破了佘娘子颈间的皮肉,却不见半点血色,像被剪坏的纸,诡异地露出一片毛边。
“一个纸扎起的傀儡,当我不知道怎么对付你么?”
毕子渊阴恻恻地将手指按进佘娘子的伤口,挑出一截竹篾。
“竹子扎的玩意,点了睛就真把自己当人看了?”
佘娘子捂着脖子倒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唤。
“我说,我说还不成吗?”
“客官,他已经离开这里了。”
弯刀这才收起,毕子渊蹲下身和佘娘子面对面,他的一对虎牙若隐若现:“他跑了?那正好把你烧了。”
佘娘子连忙讨饶,一股脑都倒了出来:“别,我说我说,主人已经先一步回去了。。。。。。”
毕子渊冷笑一声:“好得很啊,跑得挺快,不许告诉他我来过!”
懒得多为难她,毕子渊收起剑就走出酒铺。
佘娘子瑟缩了一下,眼珠滴溜溜地转,连忙点头称是,等毕子渊离开之后,才拍拍身上的尘土站了起来。
*
井下交错的小路上,许檀嫣行动自如地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水滴不断砸落在身边,在安静逼仄的空间中挑动着她的神经。
心底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本以为云浮微提前知道了什么,才偷偷离开,没想到在酒铺中,居然也没有发现她的气息。
许檀嫣举着火折子到达井底的祭台上,上面乌泱泱站着一大批形态各异的黑色人形怪物。
虽是人形,但眼眶凹陷,头皮上突出一块犄角,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怪物一动不动,对她的到来无动于衷。
许檀嫣游走在其中,直到手中火光照亮了其中一只怪物。
正是白日卖糖炒栗子的摊主,他胸口被师姐一剑刺破的口子大咧咧敞着,透过衣料的缝隙,被密密麻麻的银白丝线连接起
来,丝线之内,则栖息着一只硕大肥胖的虫体,正有节律地呼吸着。
虫子似乎感受到她的靠近,蠕动了一下身子。
许檀嫣有些头皮发麻,连忙掏出袖中的槐花酿,泼到摊主身上。
虫子这才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