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行的住处隐在竹林深处,距刚才打斗的地方有好一段距离,并不像他说的那样“在附近”。
走了多时,郁逢禛终于见到那间立于竹林中的竹屋。
跟着宵行走进屋子里时,郁逢禛被眼前之景惊得直接愣在了原地——
屋内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堆满了书。
摊开的、散落的、堆砌的……难以数计的书堆成一座又一座有足成年人高的小山,屋内除了一张桌案和几张椅子外,再没有其他家具。
宵行穿过书山,很快隐没在书堆里。
郁逢禛见他并没有招呼自己的意思,便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好奇地查看起这些书籍来。
郁逢禛扫过一座又一座书山,医书、医书、还是医书。
这些医书种类十分齐全,年份久远至七百年前的都有,有许多他略有耳闻的书本来应该早就消失在岁月或战乱中成为绝迹,却奇迹般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宵行这一方竹屋里。
“郁将军注意些,这些书都是我们先生连日辛劳修复好的,莫要再碰坏了。”
郁逢禛回过神,望向声源,是宵行身侧的两个小药童,说话的是年纪稍大的孩子,而另一个孩子则躲在他的身后,一脸怯怯地看着郁逢禛。
“……修复?”郁逢禛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些书不是宵行收藏的,而是……修复的?
“对啊!我们先生可是把上笈历史上能找到的医书都翻了出来,好些书都已经残缺不全、完全不能阅读了,先生便一本一本修复成原样,耗费了先生大量的灵……呃,精力呢!”
郁逢禛疑惑极了,刚要再细问,宵行便从书山后现身,轻呵了刚才说话的药童一句:“擎钟,不要多话!”
名为“擎钟”的药童连忙低头认错:“是,先生。”
宵行没有过多追究,走向郁逢禛,把一本书递给他。
郁逢禛接过翻了翻,顿时又惊又喜。
这是一本记录了疑难杂症以及对应医治之法的古医书,其中正好有与此时在栖夷肆虐的疫症病症极其相似的那场疫灾的记载。
不过……
“据在下所知,这本医书在三百年前的那场乱战中便散佚了,您怎么会有……”惊喜过后,郁逢禛的心头涌上了无穷无尽的疑虑。
宵行的回答十分简单:“我有收藏古书的习惯,这本医书是我意外得到的,我来到栖夷后,花了几天的时间翻出它,将它修复好了。”
“翻出它……从这些书山里?”郁逢禛看了看周围足以砌成迷宫的书堆,不敢置信道。
“何止啊!先生的藏书远远不止这些!仅仅是翻出这堆医书便花费了好些时候!”擎钟忍不住插嘴道。
宵行瞪了他一眼,擎钟心虚地“嘿嘿”笑了两声,立刻将嘴闭得死死的。
“然后,您一本一本地将这些医书修复好,翻查里面是否记载了与此次疫症相关的内容,才从千万本书中找到了这一本?”郁逢禛看着他,眼中尽是复杂又震撼的情绪。
宵行不愿多说,只含糊道:“差不多是这样。”
郁逢禛还有很多疑问。
宵行是如何修复那些看上去比他年纪都大的书的?
这些书里的内容,难道他都尽数看过并且记下了吗?
那些年代久远、早已散佚的书,他又是从哪些渠道获取的?
太多太多的疑问盘桓在他的心头,久久不散,但在抵达嘴边时,他看着手里这本堪比救命仙丹的医书,忽地又把疑问咽回了肚子里。
就算不知道答案又如何,最重要的是,救命的药方确确实实握在了他的手上,是眼前这位冒出来没几天的医仙交给他的。
他把医书珍而重之地揣在怀里,轻声道:“之前您所说的’时机’,就是指这本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