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罗拉已经顶着黑眼圈生活了很多天了。自从她把那顶冠冕带回来放在枕边,就再也没睡过整觉。
起初是一个缥缈的声音总是在她愣神的时候响起,带着含义不明的呓语包裹着她。她知道这个冠冕不对劲,可她的脑袋却因为这些浓雾般的影响而变得清晰、敏捷。每一个崭新的咒语她都能第一时间应用,连挑剔的斯内普都只是冷哼了一下。
无眠的夜晚里,奥罗拉轻手轻脚地带着冠冕来到休息室,手捧着冰凉的物体,抬头端详正中央洁白的雕像。冠冕正是拉文克劳的冠冕,这个认知冲击着奥罗拉。她的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却不能有半滴水洒落外界,只好在又一个夜晚中,用手帕仔细擦拭着深蓝色宝石。
冠冕的做工非常独特,连现在的妖精都做不到。月光下,宝石切面折射出万千个世界,奥罗拉的眼睛在其中与她对视,带着她最近的成果与骄傲。
她的学习与实战水平都突飞猛进,拉文克劳的宝石因她而高筑塔楼,怎么能放下呢?
不过最近这个冠冕有些不老实。
呢喃的、意义不明的话语变成了清晰的字眼,试图用拙劣的语言影响她。
奥罗拉嗤之以鼻,这样的手段还上不了台面。
冠冕第一次开口说话,是在一个深夜。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没有人。奥罗拉坐在她惯常的角落里,膝盖上摊着一本魔咒课课本,但她的目光不在纸页上,而在她手边那只银色环上。她把它从袍子里拿出来,放在膝盖旁边的地毯上。它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蓝宝石在月光里泛着很淡的光。
她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它带回来。她只知道她不想把它放回那堆杂物里,不想让它在灰尘里继续待着,等待下一个误闯进那扇门的人。
“你得到了我。”
声音很轻,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奥罗拉的手指停在了书页的边缘。她没有抬起头。她以为又是无意义的呓语,或者是走廊里的风穿过窗缝发出的声音。
“你是第一个找到我的人。”那个声音从她脑子里炸响,像是一个人的嘴唇贴在她的耳廓内侧,轻轻动了一下,气流沿着鼓膜边缘滑进来。
奥罗拉把手放在冠冕上,神色没有变化。
“你是谁?”她忍住了嗤笑。
冠冕怎么可能只在她手中出现过,千年的历史流水之中,只会有无数人把它捞起,然后又抛下,最后流落到了杂物间里。
“我是你找到的宝物。”声音停了一下,带着虚假的笑意,“你可以叫我汤姆。我认识你的祖先、你的父母、还有他们的朋友。我认识很多姓波特的人。”
奥罗拉的手指在金属环上收紧了,这个东西在读她的记忆,“骗我并没有意义。”
“我没有必要骗你。你把我捡起来了,让我从布满烟尘的埋没中解放出来。我欠你一份情,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告诉我你的愿望,我会帮你实现它。”
奥罗拉沉默了很久。月光从花窗外透进来,在地毯上投下菱形光斑,像另一顶冠冕。
无数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中纷飞,她忍不住把手远离了冠冕。
“我什么也不想要。”她说。
“你不想要任何东西?过人的智慧、傲人的成就,你都不想要?”
奥罗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记忆里翻搅,所有的东西都被翻乱了,丢在外面,她没有办法把它们一一收回去。家人的脸庞在他的脑海中闪过,又被她按下去。
冠冕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轻,像在试探什么:“我可以让你变强,强到没有人能伤害他们。你不需要求任何人,不需要等待任何回信,不用等任何人来救你。你只要学一些东西,你就能站在所有人前面了。”
奥罗拉的睫毛动了一下。她知道这是一个诱饵,但她没有离开。她知道应当把这个冠冕远远的扔回去,或者上交,可是刚才被迫翻涌的回忆攥住了她的心神。
她没有回应。
第二天傍晚,奥罗拉坐在海格小屋外面的木桩上,看着禁林的边缘。诺伯已经被送走了,海格蹲在门口,拿出一张巨大的手帕揉搓着通红的鼻子。面前的盆里还盛着半盆鸡血和酒,没有龙来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缝里还留着龙鳞片划过时的触感。她想起诺伯把脑袋塞进她臂弯里的样子,那种沉甸甸的温暖穿过袖子压在皮肤上。她想起查理把她攥着笼子的手拉开时的温度,那种无力的感觉仍然充斥着她的双手。
“你可以再要一只龙。”那个声音忽然响起来。奥罗拉被吓了一跳,差点从木桩上滑下去。她四下看了看,没有人经过、也没有人会听到这不速之客的声音。海格在屋里,隔着一扇门哼着歌。
“不需要诺伯那样的,太温顺了。你可以养一只更烈的龙。黑色的鳞片,银色的眼睛,只要你招一招手,它就会跟着你走。
你能想象那种画面吗?你骑在它背上,飞过所有人的头顶,他们只能仰望你。”
“不需要。”奥罗拉烦躁地说。
“那你可以要别的。堆满你房间的金加隆如何?你可以给你妈妈买她想要的所有东西,给你爸爸买任何他看上的。。。。。。”
这样的时候,斗嘴反而是一种消遣。奥罗拉很好奇这个冠冕对她记忆的读取程度,于是试探道:“妈妈说钱太多了,只会被爸爸乱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