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就被埋进了土里。”金玉缘抬起血丝遍布的眼,面色苍白,身形摇晃,如同行尸走肉。
“你们知道身体不能动,意识却清醒,听着那些虚伪的哭泣,被放进棺材里,再听到那些坟土一点点的把自己掩埋,是什么感觉吗?”
“我知道,那是一种恨。”
“想要杀了所有人的恨!”
疼痛仿佛都化作了燃料,让他眼底的恨意烧得更旺,连声音都带着种撕裂般的尖锐:“凭什么?凭什么我永远都是那个不被选择的人!”
他已露癫狂之态,竟像是从坟里爬出来的恶鬼。
所以,他才会想要毁了沧海洲,毁了当年那些人要守护的一切。
楚禾不由自主的抓着阿九的手退后了一步,小声的问:“阿九,人死了还能感知到外界的变化吗?”
“自然不能。”阿九见楚禾神色有几分惊慌,摸摸她的头,放柔了嗓音,“听他形容,他中的本就不是致死的毒,那只不过是一种会让人痛苦假死的药罢了。”
楚禾道:“也就是说,只要再撑过一段时间,他便能无事,但是他的父母以为他死了,就把他下葬了。”
阿九点头,“不错。”
楚禾看了眼那边人不人鬼不鬼的金玉缘,“究竟是什么人,要使出如此残忍的手段折磨他们?”
先是让父母深陷两个孩子即将死亡的痛苦,再送来一颗解药,让他们不得不做出二选一的抉择,最后让父母亲手埋了那个被放弃的,却还活着的孩子。
背后那人根本就是变态吧!
阿九眼角微弯,笑意不达眼底,“比起折磨,倒更像是一场游戏。”
楚禾忽然想起了枭城发生的事情。
究竟是放任赵疏星去死,还是用赵荣月的心脏去救赵疏星,这个难题也抛给了她们的至亲之人“宋听雪”。
换个角度想,这不也是另一种抉择吗?
而沧海洲与枭城差了近二十年的这场抉择的共同点是,不论做什么选择,牵扯其中的人都会陷入绝望与痛苦。
金玉缘本不叫金玉缘,他是易叶知与水之南的长子易莫离,他的弟弟才叫玉缘。
他把易玉缘炼成了替命的傀儡,却用玉缘的名字行走江湖,还有那个位置颠倒的纸人密室,由此可见,二十年来,他都没有走出那份执念。
究竟是对易玉缘的恨更多,还是羡慕更多,也许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他们放弃了我又怎样?到了最后,他们不还是死了,哈哈,他们不还是都死了!”
他嗓音嘶哑,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与嘴角的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是笑还是哭。
“他们护着易玉缘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也是他们的儿子?可现在呢?”他忽然压低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满足,“他们都死了!这世上,只有我还活着,用着他的名字,带着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