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央的生母,是司命。为了上神之位,将天尧阍和明霄都算计其中的司命仙君。离央的出生,不过是一场阴谋。她不过是司命谋夺上神之位的棋子。“而今想来,这些话,大约都是那位姑姑见我可怜,编出来的谎言罢了。”离央轻声道。魔族弱肉强食,即便是魔君之女也没有太多特权,反而因为自身境界低微,比斗总是输多胜少,备受排挤。在魔域,弱小便是原罪。姬扶夜怔怔地看着她。阿娘……他说不出话,即便此刻能口吐人言,也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小狐狸蹲坐在离央膝头,毛茸茸的大尾巴垂了下去。他的母亲啊,也只是一片清冷的冰雪。顾凌霜等了许多年,那些温柔都在漫长的岁月中消磨殆尽,留下的便只剩寂寥与怨恨。哪怕她不曾诉诸于口,姬扶夜也知道,她其实是怨恨着姬平野的。女子一生,实在不该轻易交付真心。看着膝头垂下长尾的小狐狸,离央托起他毛茸茸的下巴,轻笑道:“你又伤心什么?”姬扶夜无精打采地将尾巴绕在她手腕上。“一切都过去了。”不管是她,还是姬扶夜,都已经不再需要那些。孤月高悬,夜色已深,离央起身,合上了窗,室内一片静谧。姬扶夜异常主动地钻进被窝中,雪白的耳朵看着离央动了动。离央停住脚步,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你倒是主动。”姬扶夜吐着舌头傻笑,他现在是这样小一只狐狸,阿离还忍心让他睡地上吗?若是人形的姬扶夜,离央现在应当便会将他扔出去,不过雪白一团的小狐狸,的确叫人生不起气来。罢了,念在他身上有伤未愈,这地上着实凉了些。离央吹熄了油灯,躺在了床榻上。姬扶夜衔着被褥纵身一跃,为她盖上。停在离央脸侧,四目相对,黑暗之中,他摇着尾巴傻笑起来。离央抬手,将他也塞进了被褥里。姬扶夜,我大约没有说过,其实能遇见你,我很高兴。好像婚书一样……清晨的日光透过窗纸落入房中,床榻上,少女的眼睫颤了颤,像蝴蝶忽然停驻在花枝上。离央睁开眼,看着四仰八叉睡在自己胸前的小狐狸,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梦到有块石头压了自己一整晚。拎起姬扶夜,离央正考虑用什么姿势把他扔出去最好,小狐狸也睁开了眼睛。阿离……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姬扶夜看见离央的时候便欢快地摇了起来,小狐狸四只爪子在空中耷拉着,伸出舌头傻笑,不像什么狐狸,反而像只土狗。“姬扶夜,你是不是该反思一下,为什么以你现在的身形,能有这样的分量。”姬扶夜呆呆地看着离央,他……胖吗?!见狐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离央点了点他的鼻子,终于消了气。不知为何,面对妖身的姬扶夜,离央总是不自觉地宽容许多。将姬扶夜放下,她起身下床,推开窗,春日的阳光便尽数倾泻在她身上。暗金色的光影浮动,离央抬头看着碧蓝无垠的天际,神情柔和。“今日是个好天气。”离央轻声道。姬扶夜想回应,口中却只发出嗷嗷两声。他郁闷地蹲下身,忘了自己现在还不能说话了。离央推开房门,见身后没有动静,回身对姬扶夜道:“你还没睡够?”姬扶夜见她没有抱自己起身的打算,只得跃下床榻,跟在离央脚边。“嗷嗷嗷……”阿离,你今天怎么不肯抱我了?“你难道是少生了两条腿。”离央淡淡道。姬扶夜垮着脸,难为一只狐狸脸上还能做出这样多表情,他还以为自己被迫变回原形后,便能一直待在阿离怀中了。或许是想得太出神,又或许姬扶夜高估了自己现在的身形大小,迈过门槛之时,一条前腿踩了个空。姬扶夜保持着一脸懵逼的表情摔了个四脚朝天,一团狐狸球滚了出去,直到撞上树根才停了下来。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姬扶夜浑身雪白的长毛沾了灰土,很是狼狈。他一阵狂甩,没有灵力果然很是不便,否则只需施一个避尘诀就够了。离央低头,轻啧一声,拎起这只小狐狸,拍掉一身灰尘,放进怀中。走出院门,只见眼前花木深深,姿态妍丽,争奇斗艳。春日正是花时,此处怕有不下百种花草,无怪乎名为花神观。花草之间,正有数名年纪不大的女冠在灌溉剪枝,这花神观中,想来都是出家修道的女子。听见脚步声,有人便抬起头,见到离央的刹那顿时失语,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