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只是淡淡开口。
“只是看一看时序流势。”
这个答案,稳妥,无懈可击。
凌霄望着他的侧脸,少年心思敏锐,隐约察觉师兄心底藏着不愿言说的心事。可他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也好。”凌霄轻轻叹了口气,“只是师兄也切莫太过劳神。灵脉有伤,该歇息之时,便该歇息。”
“我记着。”
夜色渐深。
凌霄不便久留,又叮嘱几句,便转身踏云离去,身影消失在九天沉沉的暮色之中。
崖台之上,重归寂静。
只剩下长风与翻涌不息的云海。
见殊伸手,轻轻抚过玉匣冰凉的外壁。师尊送来的灵露确是上好,能够稍稍压制灵脉之中翻涌的反噬之痛。只是天道留下的伤,外物终究只能缓解,难以根除。
他抬眸,再次看向云海之下。
云海深处,幻墟。
殿宇之间,青白墟雾缓缓流动。
云杪凭栏而立,夜色漫过墟界的楼台。
界垣那边传来的气息,他始终能够隐约感知到。那道白衣身影自那日驻守崖台之后,便日日停留在那片黑石崖畔,不曾移动过半步。
拾雾的虚影伴在身侧。
“主上,见殊道君自驻下界垣,日夜都在梳理逸散的时序流丝,不曾有过半分松懈。”
云杪指尖轻轻划过栏杆微凉的石面。
时序紊乱是因他而起。
如今这份善后的重担,却尽数落在了见殊的肩头。
心底漫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是浅淡的愧意,又似别的什么,混杂在墟雾之中,无从分辨。
“界垣时序驳杂凶险。”云杪轻声道,“长期梳理逸散时序,灵脉损耗不小。”
拾雾微微颔首。
“只是幻墟与界垣之间隔了一重云海。我等纵然有心,也无从相帮。”
云杪没有接话。
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墟雾,遥遥望向九天之上。
两处天地,一在界垣黑石崖畔,一在幻墟雾色深处。
彼此遥遥相望,却隔着一整片望不到尽头的云海。
而诸天虚空的深处。
那道幽邃的视线依旧悬停在高处。
静静俯瞰着崖畔观云的人,还有墟中凭栏的身影。
云浪翻涌不休,夜色沉沉覆落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