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幽暗深沉,藏着隐忍多年的贪心,还有一丝被反撩后的兴致盎然。其实他早就看穿了。从谢满枝埋在他怀里,看似颤抖、呼吸却异常平稳的时候。从他红着眼控诉,眼底却没有半点真正怨怼的时候。从他故意示弱、借口犯困结束话题的时候。清清楚楚,一目了然。只是他不说破。甚至心甘情愿,陪着他演完这场戏。谢宴礼直起身,放轻脚步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周身温和的兄长气场彻底褪去,露出了他藏了很久的、掌控一切的强势姿态。他何尝不是在赌?赌谢满枝的心动,赌他怯懦外表下的默许,赌这小孩嘴上躲闪抗拒,心里早就彻底沦陷。谢满枝想用柔弱,困住他的克制。可殊不知,他也借着这份刻意的温柔克制,一点点困住了谢满枝的心。“小鬼。”空荡安静的客厅里,他低声呢喃,嗓音沙哑带笑,缱绻又幽暗。“跟我演戏,嗯?”你装害怕、装退缩、装接受不了越界的关系。那我就装妥协、装退让、装愿意慢慢等你。你以为你躲开了我的步步紧逼,握住了主动权。可你不知道——只要你舍不得彻底推开我,只要你还愿意陪我演这场戏,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局。卧室里的躲闪是假的。但你心底对我的心动,是真的。谢宴礼太了解他的小弟弟了。骄傲、别扭、爱面子。明明早就被越界的亲密搅得心乱如麻,明明对他早就不止是兄弟情,却死撑着不肯承认,只能靠装柔弱、装怯懦,来掩盖自己早已沦陷的心。他不逼,是纵容。他顺着,是狩猎。客厅静得只剩下时钟滴答作响的声音。谢宴礼抬眼望向紧闭的卧室门,目光仿佛穿透门板,牢牢锁住床上那个假装乖巧、暗自算计的少年。他不急。真的一点都不急。谢满枝想玩拉扯,他就奉陪到底。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时间。现在小家伙藏着心思、躲着他、演着戏、拿捏着他。没关系。等他彻底养好身体,等他彻底习惯自己这份越界的温柔,等他再也离不开自己的偏爱和纵容。到时候,不用他逼。所有伪装都会碎掉,所有怯懦都会消失。谢满枝会心甘情愿,主动走向他。甚至,会比他还要贪心。谢宴礼指尖轻轻敲着膝盖,节奏缓慢,带着十足的笃定和强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势在必得的笑。你想慢慢来?好。我陪你慢慢来。只是弟弟,你要想清楚。这场戏一旦开场,最后摘下面具、掌控结局的人,只能是我。卧室里,少年安稳躺着,自以为算尽一切、骗过了所有人。客厅里,男人静静端坐,眼底暗流汹涌,早已看透所有真相。一门之隔。两个人,两场戏。互相伪装,互相试探,互相拿捏。看似温柔克制,实则谁都不无辜。也早就,深爱成瘾。回家海边的风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海水咸味,吹散了那晚夜里所有的争执和失控。谢宴礼顺着谢满枝的心思,悄悄推迟了返程,特意多留了一天安稳悠闲的时光。这一整天,两人都很默契,谁也没提卧室里那场暗藏汹涌的告白和拉扯。仿佛那晚偏执的占有、刻意的伪装、心照不宣的试探,全都被无边的大海悄悄藏了起来。谢宴礼还是那副温柔兄长的模样。海风吹乱谢满枝柔软的黑发,他就抬手,一点点帮他理顺。指尖擦过少年耳廓的动作温柔又克制,分寸拿捏得刚刚好,挑不出半点错处。他不再步步紧逼,绝口不提变了质的关系,把眼底所有偏执尽数藏好,只剩下满满的纵容。任由谢满枝继续扮演那个胆怯乖巧、还没从昨晚风波里缓过来的弟弟。而谢满枝的演技,也完美无缺。他眉眼温顺,走路总轻轻贴着谢宴礼身边。海风一吹身上发凉,就自然而然钻进对方温暖的怀里。看潮起潮落的时候,乖乖靠着他的肩膀,安静得像只温顺的小兽。偶尔抬头对上谢宴礼温柔的目光,眼里刚好盛着浅浅的依赖和羞怯,把那个受惊无措的弟弟模样演得淋漓尽致。在外人眼里,他们就是一对关系极好的亲兄弟,温柔安稳,岁月静好。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一整天的温存,全是两人心照不宣的演戏。沙滩上乖巧的依偎,是谢满枝藏着审视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