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干净的白T恤,身形清瘦单薄,脊背挺得笔直,怀里紧紧抱着那只浅木储物盒。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覆下一层阴影,周身依旧裹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起眼。
清冷的目光落在苏妮身上,没有愤怒,却满是距离感,像一层薄冰,隔绝了所有暖意。
苏妮走到他面前,往日咋咋呼呼的气焰收敛大半,脸颊微微发烫,难得生出几分局促。
她把攥了许久的纸袋往前递出去,指尖微微发抖。
“沈遇安,对不起。”
她的道歉坦荡直白,没有拐弯抹角,是属于被宠爱长大的小姑娘独有的真诚。
“昨天是我错了,我不该随便碰你的盒子,也不该发脾气动手。我不该逼着你顺着我的想法来。”
她把纸袋递到他眼前,耳朵悄悄泛红,还带着一点小孩子的倔强,不肯完全放低姿态:“这里是我攒了很久的玻璃糖纸,都洗干净压平了,光一照会发亮。送给你,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
沈遇安的视线落在那只薄薄的纸袋上。
在他的认知里,苏妮的这场道歉,更像是大人逼迫之下的妥协。
他看着纸袋,沉默了很久。
晨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十分坚决。
“不用了。”
他没有伸手去接,目光重新落回怀里的木盒,将自己封闭起来。
“我不需要。”
简简单单五个字,像一块小石子,重重砸在苏妮心上。
苏妮举着纸袋的手僵在半空。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样。她拿出自己最珍视的收藏低头认错,还替他在伙伴面前辩解,换来的却是毫不留情的拒绝。
心底的愧疚一点点褪去,委屈和难堪涌了上来。
她是被整个大院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甜妹小霸王,习惯了被接纳、被喜欢。她不懂,为什么自己拿出全部的诚意,却换不来一丝谅解。
在她懵懂的心里,悄悄生出了第一个误会:沈遇安是打心底讨厌她。
而沈遇安望着苏妮僵住的背影,心底也埋下心结。他认定,苏妮的热情来得汹涌,却没有真正读懂他的孤独,这份善意,终究是浮于表面。
风穿过老梧桐,叶子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