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店铺挨个逛遍,普通的工艺盒苏妮都摇摇头,太廉价、太粗糙、配不上他。
她只想挑一个最沉稳、最耐看、最结实、能好好珍藏很多年的木盒。
逛到腿软,余多多终于忍不住追问:“老实交代!你挑这么仔细,到底买来送谁啊?!是不是哪个男生?!”
苏妮指尖抚过温润的实木盒面,耳尖悄悄发热,立刻收回目光,故作随意地撇嘴:“不送谁,我自己放小物件不行啊?你别瞎八卦。”
“鬼才信!你自己用需要挑这么久?”余多多啧啧打趣,疯狂起哄,“绝对是送人!是不是咱们体队的?还是隔壁高中的?坦白从宽!”
苏妮全程嘴硬否认,死活不承认,只顾着认真比对,最后选定了一个质地厚重、木纹干净、边角细腻、极简沉稳的黑胡桃木收纳盒。
不花哨、不张扬,安静、内敛、耐看,像极了沈遇安。
付了钱,她小心翼翼抱在怀里,护得严实,不让余多多多看。
一路回家,心底藏着小小的、隐秘的心意。
她不懂什么是轰轰烈烈的喜欢。
她只知道,那个永远清冷坚强的少年,昨晚哭得那么狼狈,那么孤单。
他弄丢了珍藏八年的东西。
那她就给他,一个崭新的、完整的、永远不会碎的温柔。
而此刻的沈家。
沈遇安坐在书桌前,看着收拾干净的地面,空空的抽屉。
桌上干干净净,再无旧物。
少年垂眸,指尖轻轻摩挲桌面。
脑海里反复回荡的,不是母亲的刻薄、不是昨夜的争吵。
唯独那句软乎乎、却无比坚定的——
“碎了我给你买个更好的。”
十七岁的高三,兵荒马乱,前路压力如山,原生家庭烂泥缠身。
他早已习惯世间寒凉,从不盼谁救赎。
可偏偏,那个十六岁、爱跑爱闹、文化课平平、永远热烈鲜活的小姑娘,
在他最狼狈破碎的风雪夜里,
给了他此生,最干净、最踏实的一份温柔。
他克制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重新翻开习题册。
眼底依旧清冷,只是心底某处,早已悄悄柔软。
等着她,送来那只新的木盒。
等着这份风雪里,唯一的温柔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