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抱臂而立,眉眼骄纵刻薄,字字带着碾压的恶意:
“沈遇安,平时装得清高无敌,关键时刻还不是不堪一击?”
跟班紧随其后,句句戳他软肋:
“再厉害有什么用?底子烂透了,亲妈欠债跑路,一辈子翻不了身。”
“靠着姨妈施舍读书,也好意思占着年级第一的位置?”
林哲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带着权势碾压的威胁:
“我警告你,离万宁馨远点。”
“你配不上她的善良,也别借着可怜博同情。”
“今天只是小教训。我家跟学校高层熟络,你敢不服、敢告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档案留黑,毁了你整整十几年的寒窗苦读。”
字字诛心,步步紧逼。
掌心的伤口滚烫发疼,半年来积压的欺凌、屈辱、隐忍、疲惫,在胸腔疯狂翻涌。
沈遇安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青筋微绷。
他可以忍清贫、忍孤独、忍流言。
但他忍不了旁人一次次践踏他的尊严,忍不了有人拿他唯一的前程肆意要挟、肆意拿捏。
隐忍的底线,濒临彻底崩塌。
就在他周身寒气骤盛、即将不顾一切抬手反击的瞬间,一道温柔女声穿过人群。
万宁馨快步走来,眉眼间是真切的担忧,神色得体又认真。
她先看向嚣张跋扈的林哲几人,语气温和却端正:
“你们太过了。体考恶意干扰考生,是明确的校规违纪,当众为难同学,很不应该。”
没有和稀泥、无偏袒,只是公正的劝解。
随后她转头看向神色冰冷、周身覆满寒霜的沈遇安,眼底是浅浅的、克制的怜惜与不忍,声音轻柔舒缓:
“别受他们影响。”
“我知道你一直很努力,也知道很多事不是你的问题。”
“还好结果无碍,没有影响档案,别因为旁人的恶意打乱自己的节奏。”
“安心备考就好,你的优秀和坚持,一直都有人看见。”
寥寥数语,温柔、克制、体面。
没有直白的偏爱,没有过度的心疼,只是同学之间最得体的宽慰与肯定。
是她藏在心底、不敢外露的在意,最委婉的落地。
围观之人只觉她善良公正、待人温和。
唯有沈遇安心底清明。
他读懂了这份温柔背后,那点浅淡、隐忍、从不宣之于口的特殊。
他依旧无动于衷,冷眼静默,不道谢、不回应,任由心底戾气沉沉翻涌。
也就在这时,器材室的方向,一道清亮热烈的少女身影快步冲来。
是刚结束高一体育课,奉命归还训练器材的苏妮。
苏妮自小在司法家庭长大,父母任职法院,耳濡目染,懂法明规、心底坦荡、从不畏惧权势、从不纵容恶意。
她性子直白热烈、嫉恶如仇,心思纯粹通透,看不懂青春期隐晦的情愫、看不懂人心曲折。
她眼里,只有最直白的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