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宁馨鼻尖微酸,眼底瞬间蒙上一层薄薄水汽,她用力忍住酸涩,睫毛轻轻颤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所以……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没有用对吗?”
沈遇安垂眸,语气依旧温和坚定:
“不是你不够好。是我现阶段,不会接受任何人。”
这句话彻底的回绝,让万宁馨心头一涩。长久的隐忍和卑微的奔赴骤然翻涌,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忍不住,轻轻开口,带着一丝试探的执拗:
“遇安,我想问一句……”
她抬眼直直看向他清冷的眉眼,声音轻却尖锐,精准戳破所有伪装:
“你拒绝我,到底是真的只想备战高考、不想谈恋爱?还是……你心里早就有人了,你的身边早已没有我的位置?”
一瞬之间。
河边的风仿佛骤然静止。
原本眉眼温顺、语气平和克制的沈遇安,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这是他藏了数年、捂得最深、绝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的隐秘心事。他可以接受所有针对自己的告白、试探、纠缠,却绝不允许任何人把揣测落到那个人的身上。
他眼底的温和骤然褪去,清冷眉目覆上一层薄冰。
方才始终平稳淡然的声线,第一次染上罕见的严厉与冷意,语气不重,却透着迫人的距离感与愠怒:
“无关旁人。”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揣测。”
短短两句,力道极重。
是从未有过的冷硬,是底线被触碰的下意识戒备与微怒。
万宁馨彻底怔住。
相处这么久,她从来只见过他礼貌、安静、疏离的模样,从未见过他半分冷厉,更从未听过他用这样严肃、带着愠意的语气说话。
心口骤然一慌,酸涩瞬间褪去,只剩下浓烈的慌乱与无措。她睫毛狠狠一颤,眼眶更红了,立刻低下头,声音慌乱发软:“对不起!我、我不该乱猜的,是我逾矩了,是我话说错了,你别生气。”
她彻底慌了,连声音都带着颤,连忙低头道歉,不敢再看他一眼。
“对不起遇安,你别介意,是我太冲动了。”
沈遇安垂着眼,胸腔微敛,几秒后,方才那点转瞬即逝的冷厉被他尽数压下,重新换回淡漠平静。
只是周身的疏离感,比刚才更冷、更远。
他没有再回应她的道歉,也没有再看她,只是沉默望着河面,彻底终止了话题。
树丛后的苏妮静静听完全程,依旧半点没读懂暗流。
她只单纯觉得,万宁馨太执着,逼得沈遇安都严肃了,而且…沈遇安貌似有喜欢的人了,啧啧,简直是重磅新闻啊!
她心里干干净净,无波无澜,轻轻吐了口气,趁着两人沉默,脚步轻轻调转,悄无声息沿着晚风走离。
她不知道。
方才那一句情急追问、一瞬破防的微怒,是沈遇安护了她数年、从不外露的隐秘真心。
他可以坦然拒绝全世界的偏爱。
唯独不能有人,窥探他藏在春风里、藏在余光里、藏在岁岁沉默里的——唯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