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弃养、周兰敲诈勒索立案、即将判刑。
姨夫涉外婚姻破裂、出轨生子、彻底断联。
周梅身在法院,受旁系亲属涉案牵连,必须回避案件、报备档案、晋升无望。
最后,他轻轻道出最压心的那句现实。
“我母亲定罪留案底,属于直系亲属刑事记录。我以后所有政审类专业、院校,全都报不了。”
空气安静一瞬。
换做别人,或许会惋惜、会同情、会小心翼翼安慰。
但苏妮只是愣了一秒,随即立马笑开,语气轻快又通透:
“那有什么关系呀!”
她抬眼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元气满满。
“你分数那么高,全国顶尖学校随便挑!又不是只有警校、政法这几条路可以走。经管、计算机、文学、理科,那么多王牌专业等着你呢!”
“你只是不能走体制政审类而已,又不是没前途。相反,你选择比别人多太多了!”
她认真掰着手指数给他听,语气真诚又活泼,完全避开沉重氛围。
“你本来就超厉害的,只是换一堆专业选而已,根本不算遗憾。”
“而且——”她歪头笑,语气软软的,“你以后读大城市的好大学,路子更广,说不定比局限在政法体系更厉害呢!”
她完全没有读懂他藏在心底最深的遗憾。
她不知道,他可惜的从来不是“不能读警校”。
他可惜的,是再也没有光明正大、顺理成章和她同路的机会。
他本来悄悄盘算着,她要是提分够高、选择变多,或许可以跳出省内警校,和他奔赴一座城市。
这份私心,他压得死死的,半分不露。
沈遇安垂眸看着眼前明媚鲜活的小姑娘。
她活得坦荡热烈,无忧无虑,还在认认真真替他规划别的出路,真心实意为他开心、为他宽慰。
他心底那点幽暗、偏执、落空的期许,在她明亮的笑意里,显得格外渺小又多余。
他轻轻颔首,压下所有翻涌的心事,声音轻而平稳:
“嗯,你说得对。还有很多专业可以选。”
他不再提同校、同城、并肩。
不再提自己那一场无人知晓的心动奢望。
全都悄悄藏回去。
苏妮见他终于松了点情绪,立马趁热打铁,笑得眉眼弯弯:
“所以不许emo啦!路不通就换路,你这么优秀,怎么走都是通天大道。”
“补课照常!我文化课还等着你拯救呢,沈大学长可不能再放我鸽子咯。”
沈遇安看着她鲜活开朗的模样,心底沉沉的阴霾,被她浅浅扫开一角。
他低低应了一声,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温柔与落寞。
“好。不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