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活得够小心翼翼、够负重前行了,凭什么要被人这样委婉曲解、随意定义?
心底的沉默一点点褪去,细腻的护短情绪慢慢翻涌上来。
苏妮抬眼,眼底褪去方才的温顺,清澈的目光定定看向身侧的人,语气平静却坚定,一字一句:
“你不用这样说他。”
她声音不高,带着少年人细腻的执拗与护短:
“他不爱说话、不擅长表达,不是性格不好,也不是孤僻别扭。”
“他只是经历的比别人多,承受的比别人重。很多事情,别人可以肆意说笑,他只能默默扛着。”
“你不了解他的处境,不了解他的难处,就不要用自己的观感,随便评判他的性格。”
宋时衍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一向对自己态度温和的苏妮,会如此直白地维护沈遇安。
他立刻收敛神色,摆出无辜无奈的模样,温柔辩解:
“我没有评判他的意思,更没有看不起他。”
“我只是客观说说我的看法,也是怕你一直闷在心里受委屈。我是真心觉得,他很多情绪确实太消极,容易伤到身边人。”
依旧是委婉的话术,依旧是看似公允、实则偏袒的挑拨。
苏妮静静看着他虚伪温和的眉眼,心底那点残存的礼貌彻底淡了。
她忽然轻轻抬眼,语气极淡,带着几分清冷的戏谑,直接反向反问,一针见血:
“我很好奇。你本就不常来我们这儿,究竟有多了解他?”
“再说,我和他之间的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们两个人的私事。你既不是亲人,也不是挚友,为什么这么喜欢插手、这么在意我的情绪和选择?”
她目光清亮,直直看向他,语气轻轻带刺:
“宋时衍,你这么爱管我的事,处处为我着想——难道你喜欢我?”
这一句反问,干净利落,猝不及防。
晚风骤停。
宋时衍脸上从容温和的笑意瞬间僵住,耳根肉眼可见地泛起浅白与尴尬,神色一滞,瞬间被呛得无言以对。
他完全没料到即使是面对面讨论这些,苏妮会如此大胆直白。
几秒后,他才勉强稳住神色,略显局促地错开目光,快速辩解:
“你别胡思乱想。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把你当妹妹,作为邻居哥哥关心你而已。”
“妹妹?”
苏妮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讽刺,眼底清澈坦荡,字字掷地有声:
“是不是真正关心,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背地里揣测他人性格、议论他人私事、放大他人难处,绝非君子所为。”
“真正的关心,是尊重别人、不妄议、不挑拨。不是借着宽慰我的名义,委婉踩低别人。”
句句利落,句句戳穿他所有温柔假面。
宋时衍脸色彻底白了几分,温和的伪装彻底裂开,尴尬、窘迫、难堪交织在一起,让他再也说不出半句规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