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安,你不用一直对我这么防备。我只是单纯想对你好。”
沈遇安没有再接话,再多解释都是徒劳。
他轻轻颔首算作再次道谢,随即侧身绕过她,背着书包,头也不回地朝着餐馆的方向往前走。背影清瘦孤直,决绝又冷清,没有半分留恋。
晚风卷起枯黄落叶,擦过万宁馨的鞋边。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手里奶茶慢慢凉下去。
走远的沈遇安,一路低头沉默着。
万宁馨的话反复在耳边盘旋,压得胸口发闷。他下意识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苏妮的名字,手指悬在对话框上方很久。
想问一句,是真的吗。
可最后,还是默默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没有立场去问。
他本就不敢靠近。自卑裹着不安,在心底悄悄蔓延。
他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全部压下去,推开餐馆后门,换上衣衫,重新投入繁杂的工作。
北城秋风萧瑟,旁人的示好、暗藏的挑拨,都扰不断他心底那道遥远的身影。只是这遥远的惦念里,又悄悄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不安。
沈遇安走进餐馆后厨,换上简单的黑色工装,遮住了身上所有少年干净的书卷气。他习惯性沉默,不多言、不偷懒,接过领班安排的活,安静收拾餐具、整理台面,动作熟练又利落。
在这里,没人议论他的身世,没人带着有色眼镜打量他。
也没人,会故意在他耳边提起那个名字,再字字句句戳他软肋。
忙过最拥挤的饭点,终于得几分钟短暂休息。
后厨狭窄的过道安静无人,白炽灯的光惨白落在他清瘦的脸上,衬得本就寡淡的眉眼愈发清冷苍白。
他靠着墙壁缓缓站定,指尖微微发颤,是方才被万宁馨那番话搅乱的余绪,迟迟压不下去。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
没有新消息。
置顶的对话框,依旧停留在暑假最后一次尴尬的争执记录,停留在两人彻底冷战、互不言语的断点。
沈遇安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压不住的酸涩与不安。
万宁馨的话,像一根细细的针,悄无声息扎进他最敏感、最自卑的心底。
——苏妮最近总跟宋时衍待在一块。
——宋时衍帮她分析志愿、规划未来,大院都说他俩般配。
——隔这么远,你什么都不知道,时间久了,什么都会变。
他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城,隔着山川河流,隔着南北距离。
他深陷泥泞、满身枷锁、前路未定,连自己的人生都活得步履维艰。
可苏妮不一样。
她热烈、坦荡、耀眼、前途滚烫。
她一心奔赴警校,眼里有光、未来坦荡,是注定要高飞的人。
宋时衍安稳、体面、顺遂、家世干净,能陪在她身边,能帮她规划前路,能光明正大以哥哥的身份靠近她、照顾她。
而他沈遇安,什么都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