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南北相隔的冰冷隔阂,却在这寥寥数语里,悄悄裂开了一道细缝。
电话那头的周姨站在一旁,听着两人拘谨又安静的对话,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故意放缓语气打圆场:
“你看你们俩,多大点事,僵这么久。本来从小最亲,现在说话都生分。”
“遇安年底就回来了,到时候大院碰面,好好说话,别再赌气了。”
这话落在两人耳里。
苏妮脸颊更热,轻轻抿了抿唇,没应声。
沈遇安眼底却轻轻亮了一下。
年底就回来了。
他可以回去,可以再见她,可以结束这遥遥相望、只能偷偷思念的日子。
他低低应了一声:“嗯。”
声音很轻,却带着藏不住的笃定。
短暂的通话终究不宜过长,两人都太过拘谨,再多说一句,依旧是无处安放的尴尬。
苏妮稍稍调整呼吸,轻声收尾,礼貌又干净:
“那你早点回去吧,外面冷。”
“好。”沈遇安乖乖应声,舍不得挂断,却也不敢多纠缠,“你也早点休息。”
“嗯。”
简简单单两句叮嘱,便是冷战破冰的全部温柔。
几秒后,通话轻轻挂断。
听筒瞬间恢复寂静。
南方楼道的暖光里,苏妮把手机递还给周姨,指尖还有残留的温热。
心口乱糟糟的悸动迟迟不散。
尴尬是真的。
生疏是真的。
可听见他声音那一刻的松快、心软、惦记,更是千真万确。
她终于真切意识到——
他们僵持了这么久的冷战,终于,轻轻、浅浅的,裂开了缝隙。
而北城风雪之中。
沈遇安握着黑屏的手机,久久没有松手。
风雪落了满身,他却浑然不觉冷。
心底积压数月的荒芜与寒凉,被她短短三两句淡语,尽数烘暖。
他低头,抬手摸向胸口钱包的位置。
里面藏着那张裁掉旁人、独留她一人的腊梅合照。
原来偏执私藏岁岁年年的人是他。
原来风雪千里念念不忘的人是他。
原来一句生疏平淡的问候,就能轻易瓦解他所有的坚硬与自卑。
他低声,在风雪里,轻轻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温柔、珍重、小心翼翼。
寒假快到了。
他快要,见到他的小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