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高壮的鲜氐人叫大顺的兵锋折了锐气,当下虽觉得屈辱,却仍旧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见此几个士兵也露出几分满意之色,可即使如此,这几个士兵也没离去,而是仍旧持刀牢牢守在一旁。鲜氐人虽退开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小侯爷如今是圣皇跟前的红人,没几个敢惹他的。听说有诸公上了奏折弹劾的,但都被圣皇压了下去。这般简在帝心的人物,他们可不敢叫他在自己的跟前出事儿,那得吃不了兜着走。一会儿功夫,鲜氐王等人就看到那紫色骑服少年似听到了旁人同了说了什么,便高兴的抽了下那骑着的好马,马儿立时嘶鸣一声往前跑去。刹那,那少年郎前头的精锐士兵立刻朝两边分开,给他让出了道路。后面的则也是快马加鞭,急匆匆跟上他。一盏茶时间不到,那少年郎一众人走的干干净净。鲜氐王想寻个大顺士兵问问那究竟是何人,却见方才留在此处警戒的士兵也已经列队好,头也不回离去了。鲜氐王也是一代英雄人物,如何受过这般委屈。可现下也实在无法,只得长长叹息一声了。时间缓缓过,鲜氐王一行人自己带了些馕饼。到了巳时腹中饥饿,也就拿来混着凉水吃了。如此浑浑噩噩,又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外头才有太乐署的一位副职典官来传唤鲜氐王。鲜氐王不敢耽误,自是立刻随对方而去。“大人。”一路上,鲜氐王落后那典官一步,而后悄悄向那典官塞去一串玉珠。典官一笑,暗中收了,这才道:“鲜氐王也且放心,圣皇贤明有德,自不会加害于你。”鲜氐王自然又是连连道谢。说真的,鲜氐王虽然会顺语,但是会的磕磕绊绊,不是特别精通。因此整个受降仪式,那大顺太乐署于高台之上念的那些高昂华丽词句,他半分也不曾听懂。只身边有人提醒他该做些什么,鲜氐王便做些什么罢了。明明是早春时分,就算是午时的太阳也不显得过分灼热,反而有种微醺的舒服之感。可鲜氐王却觉得这阳光刺眼的很,分明将他晒的一下苍老了许多,仿若腰背都无法直立了。“…卑鄙蛮夷下国多谢圣德上皇仁慈,日后鲜氐当以上国为尊,以尊圣皇为鲜氐万民之父,圣皇万福长安,得佑天护。”鲜氐王高大的身躯缓缓跪倒,更是整个人趴在地面之上,以头触底,以此来显示鲜氐的臣服之心。终于,这场叫鲜氐王疲惫至极的乞降仪式结束了。结束后,鲜氐王看到大顺这儿来了个宦人,他身后还跟了些士兵。鲜氐王哪里敢得罪。宦人笑道:“春日时分正是好天气,圣皇打算在这骊山之中狩猎两日。听说鲜氐人是上好的猎手,这便叫我送来了这五套大顺骑射服,鲜氐王可选了您带来的仆从换上,一会儿跟随在圣皇身侧狩猎。”鲜氐王连连应下,拿了衣物就去选人了。一刻钟后,鲜氐王领了人唯唯诺诺混迹到了那庞大的随驾退伍之中。“王,咱们一会儿打的猎物多多的,叫大顺圣皇看看我们鲜氐人的本事。”鲜氐王身侧,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看着身边那些鲜衣怒马的尊贵人儿,顿时起了争强好胜的心。“闭嘴,一会儿差不多就行。不用太差,但切记也别狩猎太多。”“王。”青年不赞同的喊了声。但鲜氐王不理会他了,而是随着人群驾驭着马匹上前了几步。隔着人群、旗帜,还有一顶顶的车马华盖,鲜氐王终于第一次清清楚楚看到了那位大顺圣皇。他的身材比不上鲜氐人那么高大,却也十分健硕,有股武人的挺拔英武之气。鲜氐王也打听过这位大顺圣皇,听说他未得大位之前,也是亲自上过好些年战场的。许是觉察到了什么,大顺圣皇左右看了下。鲜氐王发现他也有些老了,可这位大顺圣皇眉眼仍旧威严而凛冽。他的身下是上好的大宛红马,马匹轻声嘶鸣之间极其神气。这位大顺圣皇被拱卫在中间,神态随意,但一举一动都带了一股天下之主的气势。鲜氐王没办法来形容,但他此刻很明白,他没有跟这位真正的天下雄主对视的勇气。鲜氐王不由驱马后退,打算混迹在人群中。唏律律……可忽然间,他听到身后众人的马匹不安的叫了几声,然后看到不少人感觉驱马往一边退去。鲜氐王心里一突,想看看是谁如此大胆,敢如此闯过来,这可是会惊扰了前面大顺圣皇的车架。如此想着,他便瞧见一道紫色的身影从人头攒动的队伍中跑了过去,也幸好那些马匹让的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