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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晟（第1页）

烈日灼人，沈时云下车的时候被刺的睁不开眼，还有些人躲在大巴车后偷摸涂防晒。

尖锐的口哨声响起，待他们安静下来，站在最前头的教官道：“全体都有！立正！稍息！”环顾一圈，又道，“我姓单，别的废话不多说了，大家去把行李放去宿舍后换好衣服立刻回来，限时十五分钟。解散！”林景无奈看一眼沈时云，嘟囔着：“这单教官可真够善的。”后者听了没忍住，扑哧笑出来。

此时的单教官背过身打了个喷嚏，纳闷儿这天也不冷啊……

军训宿舍是四人间，上下铺。沈时云和林景又被分在同一间。等他们到时，其他两位舍友已经给对方写上联系方式了。其中一个寸头小伙子看过来，朝他们笑着挥手道：“哈喽哇，我叫王晟。这位，”他搭上旁边眼镜男的肩，“夏峥，少年班来的，现在才16！”夏峥并不是大家刻板印象中的书呆子，相反和王晟一样开朗合群，正一起往这儿挥手，叫人看不出一丝“天才少年”的优越感。

四人很快互相熟络，换上迷彩服。宿舍没有配备独立卫生间，他们背对着背换的。沈时云本来就瘦，宽大的迷彩服并不合身，王晟坏笑着调侃：“诶沈时云，你这也太瘦了吧，都跟竹竿一般了。”林景刚换好衣服，走上前去帮沈时云挽起一截多余的袖子道：“这样就好多了。”

温热的鼻息洒在耳畔，沈时云好像能闻到林景身上淡淡的沐浴香。

心跳在莫名加快，沈时云说不清自己到底怎么了……只是心里下意识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是了，林景可是个男生！男生！

想到这一点后，沈时云脑子瞬间炸开了花，混乱一片，就快宕机了。趁着关机前一秒，他慌忙甩开林景的手，冲出宿舍直奔尽头的卫生间，连一句话也没留，只剩三人在宿舍里面面相觑。

“他……咋了这是？”王晟还以为是自己的话刺到了沈时云，心虚得紧，又满脸担忧。

“不知道……哥，你去看看？”夏峥问林景道。林景摇摇头，纵使他心里有千万个问号，可是此刻，他的腿跟灌了铅一样寸步难移。直觉告诉他，现在过去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沈时云几乎是落荒而逃。卫生间里没人，他双手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耳尖又红透了一层。他打开水龙头，往自己脸上泼了几捧凉水，暂时压下了心中那簇火，喃喃自语着：“天呐天呐……”

宿舍楼外，大家已经在陆续集合了。沈时云看林景他们已经站好队，小步跑上前，站到他旁边。现在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未免太过刻意，沈时云决定闭口不提，佯装无事发生。林景扫过他留着红晕的耳尖，心里好笑，开口聊点别的：“刚刚教官说练完军姿跑两公里。”沈时云哪里还顾得着想其他，听到两公里只觉腿软。

“那边的，别说话了！”单教官一手背过身，一手指着他俩吼道。两个人立马老实。单教官清清嗓：“一会儿我们开始站军姿——那里的女生！别抹防晒了！这么热的天大家都是一样热！再被我发现一律没收！真的是……全体都有！立正！排头跟上来！”

队伍在细碎的哀嚎与聊天中前进。

***

“第二列第三个人！出列！”单教官吼着。

王晟自认倒霉站出来。他承认自己在踢正步这方面可以说毫无天赋，可是当众处刑……“这么凶，活该只能当个小教官。”他小声咕哝，被教官听了个全。“嘀嘀咕咕干什么？不是挺能吗，今天解散后你留下来，我来单独辅导！”王晟脸色由红转青，连葬在哪儿都想好了。

马上就到正午了，奈何大家军姿太差，拖延了好一会儿，因此现在按计划还有个两千米要跑。所有人又累又饿，单教官看一眼手表，终于是良心发现一回：“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跑两圈结束。”沈时云庆幸地松口气伸懒腰。

好可爱。林景把沈时云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嘴角不经意上扬，暗自想着。

两圈队形跑并不如沈时云想象的那么轻松。领队的是他们班唯一一个体育生，刚开始还好，会顾着整体的节奏。刚跑完半圈，就看见其他班的队伍已经解散了，陆续有些人在往食堂跑。那体育生见状，生怕饭都被打没了，越跑越快。班上其他人怕的是单教官见队伍不齐又要重跑，累死累活地追上去。好在单教官没多说什么，放水让他们解散吃饭去了。

“等一下！”单教官一手擒住王晟的后衣领，“你别走啊，继续加练。”王晟欲哭无泪，转眼就看到夏峥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丢下自己跟着林景和沈时云一块儿溜了，心中更是懊悔又气愤。偏偏转回头时对上了单教官黢黑的大脸，又增几分凄凉。

***

单教官揉着眉心，人生中第一次对自己的教学水平产生了怀疑。练习将近一刻钟，王晟同学连半点进步也没有……还是有一点儿的，至少踢正步不会再磕磕绊绊了。可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这顺拐的问题就是改不过来。王晟也焦急得很，闻着空气中夹杂着的淡淡饭香魂儿都快勾走了。他弯下腰，两手撑膝无奈道：“教官，我真错了，你放过我吧。”单教官求之不得，表面上却是还要装一下的：“……行吧，那有空了再多练练，你这可不行啊……”他指指点点着。王晟频频点头，脚下蠢蠢欲动，像是只要单教官一声令下，他就能破了亚洲百米短跑记录飞到食堂。

还要有什么空再多折磨人，真是的。单教官看王晟朝食堂奔去的背影直摇头，喝口矿泉水往教师食堂走去吃饭了。

“谢啦老夏。”王晟嘴里吧唧着夏峥给他打的饭，不用自己动手的午餐就是香，“累死我了，那单教官简直不是人。改一个顺拐花了我十几分钟，还没有什么成效，早点退役得了吧。”宿舍里其他三人都吃完了，也不好晾着王晟一个人在这吃饭，听他吐槽着这个非人的教官。

吃完饭还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夏峥回宿舍看书去了，王晟拉着沈时云和林景陪他踢正步。

“啊……我还有点事儿呃。”沈时云挠挠脑瓜子，林景插嘴道：“他的意思是你没救了，请你另寻高明啦——哎呦！你踩我干嘛！”沈时云苦着脸瞪他，最后还是被王晟拉走了。

离军训开始还有多久，三个人就在操场呆了多久。王晟终于是把正步练会了，兴奋的手舞足蹈，对一无是处的单教官更是看不惯了。林景和沈时云则是晒得汗流浃背，在一旁指导的头大。下午日程开始前一会儿，单教官哼着小曲儿远远走来，惬意地甩着指上挂着的口哨，看见王晟，定住，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眼。

王晟看到单教官，立马跑上前说：“报告教官！我会踢正步了！”还真就走了一段，单教官看完眼前一亮，正想谦虚自夸一番，王晟就说：“多亏了林景和沈时云，我才练成的。”

……打脸就在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