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允恩见是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但今天心情显然很好,微扬着下巴说:“康叔叔送我回酒店休息。”沈期微笑点头。这时电梯正好抵达,他侧身让开,顺势道:“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您们先请。”他和卢允恩都住在22楼,电梯上行得会儿功夫,他实在不想进去大眼瞪小眼。更何况他们的房间就在斜对门,若亲眼看着康泊尧和卢允恩一起进房间,难免膈应。谁知康泊尧却突然开口,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沈老师,大家都为剧组服务,你话里话外揣测我和允恩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合适?”沈期简直为他的厚颜无耻瞠目结舌,连卢允恩也讶异地眨了眨眼,康泊尧却已率先步入电梯。投资方发了话,沈期此刻只能跟上。电梯镜面里映出康泊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沈期只看一眼便收回目光。狭小空间里只有卢允恩语调轻快地分享着剧组趣事,康泊尧只是偶尔颔首或应一声,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沈期不禁想,当年恋爱时康泊尧若敢这样敷衍,自己绝不会让他好过。可看卢允恩那迷恋的样子,似乎还挺受用。什么锅配什么盖。“叮”一声轻响,22楼到了。沈期率先走到自己房门前,无意观看后续:“二位晚安。”卢允恩轻快地回了声“拜拜”,也是希望他赶紧闪人的意思。沈期迅速刷卡进门,几乎是同时,他清晰地听到对面房门开合的声响。康泊尧确实跟着卢允恩进去了,并且再没出来。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揉了揉发僵的脸颊。翻看剧组群消息,敬业的场务大姐已排好新的通告单,剧组耽误半天就是大几十上百万的支出,沈期不禁腹诽:康泊尧打次炮成本可真高。猛地掐断思绪,告诫自己不准再想。给徐挺回了条「已到酒店,睡了」的消息后,便将整个人埋进枕头,拆了两只耳塞戴上。复合??房门在卢允恩身后“咔哒”一声合拢,卢允恩先进了房间。“康叔叔,你刚才是什么意思?”他气呼呼地坐到床边,委屈道,“为什么要跟沈老师撇清我们?”“我们本来也不是那种关系。”康泊尧语气平淡。卢允恩暗暗咬唇。是,这男人确实从未明说,甚至不曾越界,可他们之间的暧昧,难道不应该是彼此心知肚明的吗?“我知道沈老师跟你曾经谈过。”卢允恩突然梗着脖子说。康泊尧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并不惊讶,他早知道卢允恩不是看起来的那么单纯。“可你们已经分开很久了。”卢允恩忽然起身,走近,径直跨坐上康泊尧的腿,双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康叔叔,我帮你忘了他,好不好?”“你觉得我忘不掉他?”康泊尧挑起一侧的眉毛。“不管到底有没有忘,过了今晚,肯定不会再想他。”卢允恩眨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侧过头,轻轻吻了一下康泊尧的耳畔。卢允恩攀着康泊尧的肩啄吻,羞涩而大胆地求爱,夜深人静,共处一室,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作为卢家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卢允恩从未如此卑微过,可面对康泊尧这样声名煊赫又薄情冷性的男人,他好像怕的不是对方索取,而是对方不要。他迫切地想建立更亲密的关系,让自己更有安全感。当然,还有另一个难以启齿的原因。沈期此刻就在走廊对面。这近在咫尺的距离,本来就够刺激了。康泊尧垂眸看着怀中人,卢允恩年轻、漂亮,像一只被饲养的名贵鸟儿,每一根羽毛都闪烁着精心修饰过的光泽。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充满青春气息的脸,他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了。他忽而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沈期的时候,在东戏的年度汇演上,他原本意兴阑珊,直到沈期登场,那人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戏服宽大,只露出漂亮纤细的腕骨和脚踝。如同一只矫健懵懂的鹿闯入猎人的视线,追逐只是本能,康泊尧忽而就有了一个念头,他要把这个漂亮的男生搞到手,那一瞬间裹挟着性谷欠和保护欲的感觉是如此鲜明和前所未有,以至于过去了这么久,康泊尧还能清楚地回忆起那滋味,他第一次占有沈期时那种夙愿得偿整个人都要战栗的快感。亲吻沈期懵懂又隐忍的眼睛,其实很高傲,但是喊他宝宝,于是什么都被答应。难道我就非他不可?康泊尧这样想,沈期让他放过,想要和徐挺在一起,一个平庸乏味的乖仔,那么就如他所愿吧,他身边从不缺人,睡了两次而已,何必显得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