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期却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样子,一点欣喜都没有,甚至有点……慌张?“不行。”沈期听见自己用很冷静的声音说。康泊尧明显出乎意料:“为什么?”沈期把手缓缓抽出来,上面有些许汗湿:“你忘记我们开始的约法三章了?”康泊尧拧起眉头,他从来没把那狗屁的约法三章当回事,他扳住沈期的肩膀,觉得沈期还是在赌气:“我以前犯了错,辜负了你,但你对我还是有感觉的,我能感觉到。咱们真的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好么?”这番话绝对是康泊尧的肺腑之言,他是真的不想再折腾了,也不想再玩什么炮友的游戏了,越玩越烦。但沈期疲惫地别开脸:“不行。”“康泊尧,我早就不喜欢你了,”嘴唇颤抖着,声音很轻,“你怎么可以又爱上我?”可以是情人,可以是炮友,但不能再是爱人了。车厢里是死一般的寂静。康泊尧的心口一阵憋闷和抽痛,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冷下来了。“那你还跟我睡。”他咬牙道。这次,沈期转回头,讶异地看着他:“你怎么越活越纯情了。”康泊尧从兴奋中抽离出来,像被从头泼了一盆冷水。而一旦冷静下来,智商也就回来了,那些敷衍和划清界限,他以为是沈期在耍性子,其实沈期一直很清醒,只是自己沉溺在温情里,一厢情愿得很可笑。沈期深吸一口气:“你先冷静一下吧。我们不要再见了。”这句话放在成年人之间,是一个相当明确的断了的意思。车门被甩上。康泊尧坐在车上,过了好一会儿,骂了一句妈的。-沈期下车的时候,心乱如麻。年轻那会儿,康泊尧也为他跟家里闹翻过,但说到底是关起门来的事,闹归闹,没闹到台面上。后来两人出去单过,再没踏进过那个圈子,沈期今天甚至都是头一回见康奕坤。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过马路的时候魂不守舍,差点被车蹭上。一抬手,啪嗒一声,一个金属小东西掉在地上。大概是刚才吵架的时候甩到他身上的,他压根没察觉。沈期怔了怔,还是把袖扣捡了起来,到时候找他赔怎么办。金针扎得他手心疼,他握得更紧,疼痛让他清醒。梦一样回到家,行李早就打包好,当晚就叫了货车都送去沈骅裳家,通知房东的时候,房东很奇怪。“这就走了,不是还有一周么?”“不租了,先走了。”看到他慌不择路的背影,房东站在门口看了半晌,心里直打鼓,别是惹了什么人欠了债吧?他一夜没睡踏实,怕明天醒来门口就泼了红油漆。“你怎么现在就来了?”看着家里一堆箱子,沈骅裳也惊讶。“我……”沈期不知从何说起,只道,“我想早点去法国准备电影节,赶不上退租了。”“法国到底有谁啊?”沈骅裳不满,她总是怀疑沈期跟adrien还有旧情。“是工作。”沈期火急火燎地买票坐上了飞机。《阿明》被排在放映会的第五天,沈期每天和黎照看电影,写影评,喝咖啡,顺便参与徐锋那头宣传的工作,嘴上挂着最多的是“尽人事听天命”,看着云淡风清,但是……“你有没有觉得你酒瘾变大了。”黎照谨慎地说。“有么。”沈期憔悴着一张脸后知后觉。“你已经连续三天喝到半夜了。”黎照小心翼翼道,“压力别这么大。”沈期答应今晚不再酗酒,可下午的放映会远远撞见岑华,旁边站着蒋汝屏和卢允恩,他的脚步当场就停滞住了,回去又没忍住开了两瓶,这次醒来看到黎照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怎么。”沈期心虚地慢慢爬起来。“你跟我说实话,岑华的试戏,你只是表现糟糕么?”沈期沉默。黎照紧紧地盯着他看,艰难地吐出了一个猜想:“他是不是……潜规则?”沈期猛地抬头:“没有。”黎照长舒一口气,看到沈期苍白的脸色和微微下陷的双颊,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你昨晚叫了康泊尧的名字。”“……”沈期面露尴尬,又想咬指甲了,为了忍住,手指默默抓住床单。“要不是你成天跟他不清不楚,姐认识的优质帅哥早就介绍给你了。”黎照恨铁不成钢。沈期闭了闭眼睛:“我不想再恋爱了。”“天呐,没有想到这句话会从你口中说出,”黎照托腮,“你当年在我认识的人里面是最恋爱脑的。”沈期皱皱眉,自己也无法反驳:“可能是上大学那会儿太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