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安安柔软的身体,盛西庭深吸了口气,激烈的心跳逐渐平息下来。
她还活着,还在他身边,安安也是真实存在的,他恐惧的那些事,全都不存在
不停这么想着,盛西庭勉强自己坐在原地,看完了整场演出,只是在舞团的庆祝结束,季月舒朝他跑来的时候,他伸出双臂接住她的怀抱,格外用力。
“怎么了,盛西庭?”季月舒对情绪的感知很敏锐,很快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她踮起脚飞快的亲了亲他的下巴,疑惑的看向他,“你不高兴吗?”
盛西庭摇摇头,不是很想让她知道自己惊惧软弱的一面。
但他不说,安安却没那么多顾虑。
小小的团子歪着脑袋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突然一声不吭的拉住季月舒的手,带着她去了一个小角落,然后示意她耳朵凑过来,悄悄咪咪的把舞台下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她。
“妈妈,爸爸真的太多愁善感了,”末了他还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还好有安安陪着爸爸,他都要哭了,看起来好可怜。”
季月舒原本轻松的心情,一点点变得凝重起来。
她抬头觑了一眼远处正认真看着他们的那道高大身影,心里被又酸又软的情绪飞快占据。
安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盛西庭是被舞台感动,但季月舒却知道并非如此。
是因为她。
当初她的离开,到底是在他的心上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伤口。
直到现在,也没有愈合。
想起李其同说过的那些话,季月舒垂下的长睫颤了颤,随后勉强笑起来,她低头亲了亲安安的小脸蛋,柔声夸他,“安安真棒,都会照顾爸爸了!”
说着抱起骄傲挺胸的安安,朝盛西庭走过去。
一直关注着他们母子的男人迅速的迎了上去,听到她笑眯眯的声音,“安安今天真帅气,是谁给安安选的衣服呀?”
“是爸爸!”安安兴奋的拍拍小手,看向盛西庭,骄傲的补充,“和爸爸的是同款!”
盛西庭顺手接过安安,放在自己肩上,又想去牵季月舒的手,季月舒却往后退了半步,笑着上下打量起父子俩。
如安安所说,他们穿的确实是父子款的定制西装。
但和安安的可爱讨喜不同,同样的衣服穿在盛西庭身上,剪裁精致的手工面料线条妥帖,勾勒出他挺拔身形,鲜红领结不仅没让他看起来斯文一些,反而显得更有攻击性了。
一大一小都在看着她,安安满脸骄傲,盛西庭的微笑里却有些焦灼。
像是在紧张她刚刚的避让。
季月舒暗暗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他干燥大掌,主动和他十指相扣。
“盛西庭,”她仰头轻声叫他的名字,在他看过来时,突然开口问他,“你好像都没有问过我,四年前为什么要逃走。”
“你不想知道吗?”
那种梦魇般的感觉再次扑了上来,盛西庭的身体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第105章
在看到那盘录像带察觉到异常、查到她的踪迹之后,盛西庭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抛弃已经拥有的一切,宁肯隐姓埋名的活着,也不愿意待在他身边?
一旦细想,那些混乱的过往就会一帧帧的重现。
她的眼泪,她的祈求,她的挣扎,她的痛苦,她的绝望。
在看过那本日记过后,像一支支淬了剧毒的回旋镖,在他知道她经历了什么过后,毫不留情的扎进他的心脏。
很痛。
但他全都懂了。
“因为我”面对季月舒温柔沉静的目光,盛西庭唇角紧抿,用了好一会儿,才忍过声带的痉挛,艰涩的开口,“对你不好。”
他那些自以为是的报复也好,不管不顾的宠爱也罢,对她而言,完全是毫无尊重的圈养。
她那么骄傲,绝不可能甘心做他掌中无法振翅高飞的金丝雀。
他们的关系,从不平等的重逢开始,就是错的。
他一直在有意无意的伤害她。